“对,时间会证明一切。”他点点头,言语间的蔑视不再有丝毫掩饰。
“一局胜不代表局局胜,你以为暂时压了我一头,就代表你在中心区也能吃得开?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中要残酷得多,没有星河会的庇护,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出乎季宇的意料,他这位年少气盛的大儿子不吃软的,竟也不吃硬的对方未被激怒,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就看看吧。”
他扬起头,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少年眼底燃动着明亮的光芒,让季宇不由得联想到飞翔在星洲山崖上的凤鸟,它们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就像是光明和希望的化身。
“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残酷;看看什么都不是的我,在这样的世界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也看一看,时间最终证明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拭目以待。”
望着眼前稚嫩青涩的年轻脸庞,听着对方掷地有声的话语,季宇本能地想要嘲笑对方的愚蠢与天真,可不知为何,他脑中陡然闪过了多年前,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陈旧画面
那时他也是一名初出茅庐的星族少年,和同伴们历尽千辛万苦渡过重洋,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上,大家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时,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有人想要躲藏进人烟稀少的山村居落里,以最安全的方式慢慢融入这边的世界,也有人想直接前往这个国家的首都,亲眼见证新世界的繁华。
季宇当时是坚定的后者,反对者的说辞是,根据前人的经验,越繁华的地方也越凶险,可年轻气盛的他根本不屑一顾
你们总说外面的世界十分危险,但那些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如果不亲身经历一番,怎么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若只是人云亦云,我们这些探路者怎么给后人探索出真实有用的经验?退一步讲,就算要为此牺牲,那又怎么样?若没有先人的以身试险,又何来的后人世代安康?
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愚蠢到了极点,一无所有的自己,为什么能生出那种狂妄的想法?当初支撑自己义无反顾投身险境的勇气和决心,到底是来自于哪里?
……他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耳边传来妻子的声音,打乱了季宇飘飞的思绪,他回过神,发现安寻他们早已走远,夏诗英恨恨地望着那些人的背影,不甘心道。
“我们就这样把他们放过了?”
季宇定了定神,他的目光在安寻身上停留片刻,随后落在旁边那抹红色的倩影身上。
“阿寻身边的那个女人,不好对付。”季宇眸光微暗,“若在这里动手,我们未必占得到便宜。”
夏诗英也是精神力者,自然感应得到枚兰身上的气场,知道这是个高手,否则刚才她早就动手了。
“我们来得太匆忙,没带多少人。”夏诗英恨恨地一握拳,纵然不甘心,眼下她也只能接受现实,“哼,真是便宜他们了。”
“谁说的?”季宇笑了笑,“咱们不方便动手,不代表别人不行,别忘了,中心区可是纪家的主场。”
他从洛桑谷内出来,恢复正常通讯后,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纪柏昨天发给他的信息,知道这位纪家的二家主对安寻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既然对方如此震怒,季宇就乐得当个看客,瞧瞧家规森严的纪家,要如何处置这个不听话的“准儿媳”。
想到安寻他们在中心区一落地,就会面临纪家的雷霆之怒,季宇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却在此时,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一种可怕的危机感让季宇本能地心脏狂跳,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
不仅是他,直觉力格外敏锐的夏诗英也感觉到了,甚至感知得比季宇更加清晰
他们似乎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对方像是蛰伏在暗处的可怕野兽,正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酷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身为猎物的他们。
夏诗英猛地回过头,又惊又惧地扫视着通道内的所有人,可这些行人毫无异常,没有任何人朝这边看一眼,只是自顾自地闷头往前赶路。
周围没有异常,危险的感觉却越发浓重了,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一向以直觉力为傲的夏诗英,这次竟完全分辨不出危险的源头在哪儿,这让她心中愈发慌乱,仓皇四顾间,脚下的高跟鞋一歪,她踉跄着越过了隔离线,撞到了对面一个路人身上。
“诗英!”
季宇赶紧过去扶住自己的妻子,同时向那位不慎被撞到的路人道歉。
“真是抱歉,先生您没事吧?”
被撞到的人是一位带着口罩的年轻男子,他一身黑色风衣,身材修长挺拔,举手投足充满绅士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