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炽红帝国的皇家祭祀仪式,堪称十年来规模之最,仪式流程及典礼器具,皆遵循了大灾变之前的古制,引来了外界众多关注……”
安寻准备按停投影的手不由一顿,目光也下意识望向了投影屏幕上的画面。
然后,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映入了他的眼帘
“……然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今年祭祀祷词的领诵者,并不是帝国太子穆巡,而是四皇子穆弃。”
“这是否从侧面印证了,‘太子地位不稳,炽红帝国陛下有意另立新王储’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而动摇了太子地位、可能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位名不见经传,近两年才异军突起的黑马穆弃殿下?”
第29章
穆弃。
那张脸, 那个名字,就像一个突然降临的梦魇,让安寻僵立在原地。
明明想要挣脱, 明明想要醒来,但不由自主地, 他就是无法移开视线。宛如被施了定身咒般, 安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里的人
身着绛青色祭祀古服的英俊男子,站立在高耸的祭台之上,他身姿挺拔,目视晴空,双手举过头顶, 施行大拜之礼。
“炽红千古, 天恩无疆”
磁性醇厚的嗓音,经由精神力的加持,传遍整个祭场,祭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举手同拜, 祝祷声此起彼伏,汇集成一道庞大的声潮, 声震九天
“炽红千古, 天恩无疆!”
祝祷结束,祭台上的男人走下高台。他面容俊朗,步履沉稳,举手投足尽显皇家子弟的高贵大气, 当他站回皇子的队列中, 不仅没有弱化这份贵气,反而更加醒目不仅仅是他容貌出众, 气质超拔,更因他毫无其他子弟的骄矜之气,看上去平易近人,谦逊宽和,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这样的穆弃,安寻从未见过。
他所熟知的穆弃,是两年后那位权势滔天的炽红帝王,而不是眼前这位温驯谦和的四皇子。
……原来这个时期的穆弃,竟是这样的。
微妙而古怪,熟悉却陌生,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取代了梦魇再临的紧绷和束缚,安寻长长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也太过在意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虽然相隔了两辈子,但在时间线的延续上来说,从安寻亲眼目睹穆弃病逝而亡,到现在又看到更年轻更鲜活的“穆弃”,前后才只过了一个多月,换成任何人,乍一看到“仇人诈尸”,没吓出应激反应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保持冷静。
自己还是得尽快调整好心态,若是总为一个根本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一惊一乍,那就太可笑了。
安寻暗暗又坚定了一遍“绝不会再去炽红帝国”的决心,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若是时间线和事件线不变,从现在算起,穆弃就只剩五年寿数了?
对方比自己大十岁,今年穆弃才刚二十八,在三十岁时,对方会登基称帝,就一位帝王来说,这个年纪算是非常年轻了,甚至都未到壮年。
安寻在炽红帝国的皇宫待过,知道那边的人对帝王的健康多么重视,宫里常年有SS级的治愈师时刻待命,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穆弃只当了三年帝王,三十三岁就早早病逝了。
有点……奇怪。
以前安寻一直巴不得穆弃早死,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站在局外人的立场上,他越想越觉得古怪,觉得这事儿不合常理。
上辈子穆弃病危时,安寻也给他诊断过,但那时对方已经病入膏肓,以安寻的水平,看不出病因,只知道这肯定不是急病,而是经年累月的病气堆积造成的。
但问题是,穆弃又不是病秧子,哪来的长期病气?
难道有人长期投毒?
……不太可能,以穆弃的老谋深算,他没算计别人就不错了,哪儿轮得到被人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