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些话在江焕诚听来,只觉得十分刺耳。

“哥们儿,快点啊,这人就在你面前了,快说两句啊!”见抱着花的江焕诚没有任何动作,路人都先着急了,不断地起哄。

“对啊,爱要勇敢大声说出来啊!”

“表白!表白!表白!”

“表白!表白!表白!”

随着起哄的声音不断增大,看热闹的人也不断聚集,薛付之已经完全被这破天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绚丽斑斓的肥皂泡在烛火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江焕诚才抬起头,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在渐渐小下去的人声中,薛付之看见了江焕诚勾起的嘴角。

——这个笑容,似乎与刚才在黑暗中听见的奇怪笑声,是一样的。

看不出半点深情宠溺,只是在皱起的眉头中,露出讥讽和不耐烦的意味。

“说?说什么?”江焕诚沉声,言语中没有一丝感情,好像是有谁逼他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又来到这里的一样。

他连看都没有看傅栖眠一眼,十分随意地直接将怀里的花往地上一扔。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话音未落,周围便陷入了死寂。

就连刚刚兴奋起哄得最凶的那几个人,看见这一幕,也都面面相觑。

薛付之更是愣在了原地,甚至一秒前不由自主挂在脸上的笑容,都还僵在嘴角。

——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就在花束落到地上的时候,一张明信片从包花纸上掉了下来。

此刻灯火通明,薛付之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署名。

[谨以此花,送给世界上最美丽的傅栖眠先生。]

这次,该轮到薛付之脑子“嗡”地一下了。

“傅……”薛付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去将那张明信片捡起来看个究竟,可又害怕自己得到真的答案,只能就这样拼了命地往地上看。

他甚至连读出那个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下一秒,让他断送所有念想的事情便发生了。

江焕诚很宝贝地捡起了那张明信片,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随后塞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还没有等薛付之发文,江焕诚就破罐子破摔,对他冷冷道:“你不是都看清楚了吗?还想知道什么?”

“我、我没有——”薛付之下意识做出的举动就是否认,可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他心中有困惑。

“江哥,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名字,写、写在明信片上?”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薛付之只能一边按着胸口,一边撑着声带讲话,断断续续,“你、你难道、不是为我、准备的这些吗?”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算小,周边的人都听见了。

“什么意思?那张明信片上写的名字不是这个年轻人的?”

“差不多吧——哇塞,明明是表白现场,但来的人是个打酱油的?”

这一句“打酱油”的,对薛付之来说,无疑是最有杀伤力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