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害怕的,是自己幻觉中的画面成真。

如果今天戴着枷锁,奄奄一息地跪在他面前的人是霍琮,如果严弥随意踢开的那个脑袋,长着和霍琮一模一样的脸……

郦黎再也无法忍受了,他猛地站起来:

“安竹。”

“奴婢在。”

“今日见了血光,叫太医去相国府上请个平安脉,回来把严弥的身体情况完完整整的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听到没?”

安竹虽然不明白陛下明明如此痛恨严相国,为何还要关心对方的身体,但他一向对于郦黎的话无脑遵从,“奴婢记住了。”

待安竹走后,郦黎独自坐在宫中,定定地望着远方沉落的夕阳,直到眼睛发酸,才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捻起一枚又一枚金针,插在自己脑袋上。

顶着一脑袋金针,郦黎恨恨地想:

自己堂堂医学生,平时以德服人,真要豁出去了,捅人十八刀都能判轻伤。

他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严弥!

第004章 第 4 章

定远侯最近十分春风得意。

他本就深得严弥看重,执掌禁军,保卫皇城,这可不是一般的殊荣。

加之他最近又在“剿匪”上立了头功,罗登相当心安理得地在家“养伤”,甚至打算接下来一个月都不去上朝了。

但没想到,刚散朝不久,严弥就急匆匆来找他了,还让他尽快进宫一趟,面见陛下。

严弥如此急切,自然不是敬畏皇权。

等他们要到了名正言顺开私库的理由,届时皇帝的财物和宝贝,不就都成他们的东西了?

罗登觉得相国纯属多此一举,想要小皇帝宝贝的话,直接用钥匙开库拿不就好了?

但为了严弥的面子,他还是进宫了。

“陛下在御花园垂钓,”领他进去的小太监笑眯眯道,“定远侯,请吧。”

罗登漫不经心点头,顺着御花园的小径往前走,心里琢磨这小皇帝找自己干什么。

平日里这小皇帝总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三步一咳,早朝也是能不上就不上,一副活不过三十的病痨鬼样子。

但最近倒是奇怪,听说不仅身体恢复了不少,还经常拿着药方叫太医们煎药,说是从古籍里翻来的方子;又招了一帮伶人,天天在宫里排什么“歌舞剧”。

罗登很瞧不上这个小皇帝,但也不希望他早死,不然相国光是挑继承人就又要费一番周折。

再者,那出《长恨歌》也是真的精彩。

也不知那帮伶人是从哪里抄录来的,他想,怪不得能把小皇帝迷得五迷三道的。

“陛下,您这鱼钩,怎么不挂鱼饵啊?”

“你不懂,这叫愿者上钩。”

听到前面传来的对话声,罗登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却不由得愣住了。

深秋池塘边,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侧身背对着他,一身白袍深服,头戴金冠,手中握着一节细竹制成的鱼竿,正悠哉地立于阳光下垂钓。

平日里上早朝,罗登都只是站在严弥身后,远远望着上首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