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黎攥紧信笺,思绪从过往回忆中抽离,用力眨了眨眼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太好了。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哥们。

“你这话本是从哪买的?”

最初的兴奋过后,郦黎立即抓住安竹询问信笺的来历。

安竹惶恐道:“陛下,奴婢买的时候只让书铺老板把卖的最好的几本挑出来,也没仔细看就囫囵打包了,这……这信笺是何时夹在其中的,奴婢也全然不知啊。”

他见郦黎的神色不像发怒,反倒有种故人重逢的激动之意,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知道这信笺的来历?”

是我好哥们递来的救命稻草。

郦黎欲言又止。

他倒很想给霍琮按个皇室宗亲的名头,但景朝郦氏一脉,自开国起便子嗣凋零,仅剩的那些,也都在之前的皇位争夺战中死的差不多了。

事关好哥们的人身安危,郦黎觉得还是必须要慎重一些。

他想了想,严肃道:“我少时有一个玩伴,姓霍名琮,但我和他已经多年不见了,不知道他现在做些什么,身在何处。”

提及霍琮时,郦黎并不想用“朕”这个字。

平时他偶尔嘴瓢说我,安竹看上去也没太大反应,大概本朝皇帝私下里用“我”这个自称还挺常见的。

安竹明白了:“这封信,就是那位霍大人写给陛下的?”

“对。”郦黎说,“现今各地叛……匪患四起,我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安竹很上道地说:“那奴婢明日便出宫,为陛下打探一番。”

郦黎先是高兴,紧接着又担忧起来:“朕如今在宫中能信的人也就你一个,切记,出宫时一定要伪装身份,千万不能叫其他人发现了你在打探霍琮的消息,尤其是相国的人,明白吗?”

他郑重地对安竹道:“此事事关重大,等同于朕的身家性命,朕就全权拜托给你了。”

受此重托,安公公身躯一震:陛下终于要重用他了吗?

他重重点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奴婢必不负陛下所托!”

*

郦黎站在御书房里,慢慢研着墨。

他盯着霍琮给他写的那封信,看久了,眼眶又忍不住酸涩起来。

哥们,你现在过得好吗?

自打穿越到这个时代,郦黎就没睡过几个好觉。

严弥的存在,一直是悬在他心上的一块大石,外面那些藩王叛军,则是绳子另一头绑着的利刃。

两者目前尚且能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可郦黎知道,但凡出现一丝偏差,最后倒霉的,都是他这个啥也不是的狗脚皇帝。

他想不出破局的方法,又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干脆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事就在宫里排排歌舞剧、听听话本,把逗雀喂鱼当做消遣,活得活像个领退休金的老大爷。

反正在宫中吃喝不愁,大不了临到头一杯毒酒了事。

可郦黎现在不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