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默然,忍耐着腹部的疼痛,小心屏起气息,以防叫人发现。
围剿他的突桀骑兵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在没有完全分析出当前形势, 不知如何应对时, 只能避免打草惊蛇。
不多时,从树林渗入的天光取代了火把的光亮,唐青微眯眸子,透过发丝回头打量,果真如他所料,突桀人是从山里的通道出来的。
附近的山群,极有可能是将外域和五乡县隔绝开的那道山脉, 突桀人竟从如此险峻的山峰底下挖出一条密道。
这些突桀人自打从密道出来后便松懈了许多,显然不是第一回借此突袭幽州边城。
可为何唐青与幽州官员通信的内容里, 对此事竟毫无觉察?
他对突桀近年内斗不休稍有了解,听闻老单王年迈病重,其下几名王子为了继承正位斗得凶狠,理应无暇顾及大邺才对。
未等唐青理清杂乱的头绪,前方似乎出现接应这群突桀骑军的人,紧接着扛着他的突桀兵翻身上马。
这伙儿突桀人在塞外策马而奔,唐青伏在马背上,胃部迅速涌起剧烈的不适,彻底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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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中,依稀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唐青在黑暗里挣扎,许久,眼睫轻轻颤动,微弱的光线重新进入视野当中。
甫一转醒,他不禁痛吟几声。
此刻的他全身剧痛,手脚无力,头脑却沉沉沌沌的,如同被巨石压着。
屋内身着突桀服饰的女仆听到动静,连忙将他扶起,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唐青听不明白的语言。
他眉目隐忍,摇了摇头,哑声道:“我听不明白你说的话。”
身子一晃,又要倒去。
女仆即刻搀起他,让他靠在肩膀。
温暖柔和的气息浅浅拢着突桀女仆,她一下子就红了脸。
这名被四王子带回来的俘虏和所有人都不同,看见他,便让她想到突桀圣山上的雪莲,最为洁白,柔软而芳香,却坚韧的屹立在圣山巅峰,千百年来风雪不催。
她轻缓地把唐青放下,替他掖了掖被褥,旋即跑了出去。
待室内静下,唐青这才重新睁眼,观察这间空间不大的低矮石屋。
石屋的木门被人推开,走近来的男子深眉高鼻,眼型细长。
对方一身突桀王族服饰,布料华美精贵,肩膀和脖颈周围悬挂着明亮的红蓝玛瑙链子,他眼也不眨,正在一边阴沉的打量唐青,一边转动手上的宝石扳指。
唐青猜测,此人是个王族,在突桀王族地位不低,极有可能是这次抓走他的主谋。
“你……是谁?”男子生涩开口,不像方才那名女子说异族话,而是带着口音的大邺语言。
唐青掩唇,闷闷咳了几声,反问:“你又是谁?”
男子冷声:“你、好大胆。”
唐青扯了扯嘴角:“突桀人进犯五乡县,我又被你们捋来关在此地,难不成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男子细长的双眼冷冷一眯,伸出手迅速地扣上他的脖子。
唐青没有挣扎,随着桎在颈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他透不上气,苍白清瘦的脸颊浮起异常的红潮。
即使如此,也没发出求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