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最深处关押的都是罪孽深重的大妖。

白允低垂着头坐在墙边,额发遮住双眼,让人瞧不出神情。

牢门处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少年依旧无动于衷。

这妖族地牢看似与凡间的地牢一样,实则每一间牢房都设有禁制,只有朱雀真火可以解除。

在今日之前,已经有几波神秘人来此,却都无功而返。

他不明白为何还有人要来带走他。

白允嘲讽地扯了扯唇角,谢盈都活了,他还有什么用呢?

下一瞬,锁链断裂,摔落在地。

白允猛然抬头。

有人头戴帷帽,单手执剑,一剑劈开了禁制。

那人在周围大妖蠢蠢欲动的目光下,如闲庭信步般推开牢门走了进来,柳色衣角在昏暗的光线里浮动,如有春色流转,勾人窥探。

白允死死盯着那把通体青色的剑。

“和我走。”帷帽下的声音温柔轻缓,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谢盈。”白允仍旧坐在原地,眸光带着怨恨,“你是谢盈。”

谢盈安抚住怀里龇牙咧嘴的小狗,朝他伸出手,“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走,我送你离开妖界,要么继续履行先前的约定,我会继续暗中保护你。”

白允怔了一瞬,笑出声:“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甘愿受你摆布,当一个备受屈辱的替身?”

顿了顿,他脸上笑意褪去,只余一片狰狞,“谢盈,你做梦!你让我像一个笑话一样,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所以,要走么?”谢盈耐心道,“出了妖界,你便自由了。”

沉默许久,久到连谢盈都开始盘算另外的法子,白允终于站起身。

“你骗了我,今日你来救我,本就是你欠我的。”白允倔强地咬住唇瓣,“别想我感激你。”

谢盈不置可否,带着他转身离开。

“谢盈!”隔壁牢房的犬妖蓦然扑到牢房前,双手抓住栏杆,语气急切,“你放我出去,我也可以做你的狗啊!”

“否则……否则我就告诉大王,是你带走了他!”

谢盈停下脚步,帷帽下的头偏过来,看了他一眼。

抬手,抽剑。

犬妖被一剑封喉。鲜血从栏杆间隙里淌出来。

“还有谁想告诉妖王阁下么?”他含笑问。

过道两侧的牢房一片死寂。

被关在这里的妖本就是罪无可赦,若非大王网开一面,早就被杀了。

若是那位妖族的王知道是谢盈所杀,怕是会将他们都一并打包送过去取悦。

谢盈收剑入鞘,继续往来时的路走去。

随着他每走一步,剑界自他脚下展开,夜色笼罩下,无人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