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颂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摇摇头:“江棠在,没事的。”

“我们有人要的。”江棠说。

“你没、见我,我、你也、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在老友面前不必隐瞒,江棠简要说了一下自己这几年不在雾渊的原因。

他没细讲,过去遭遇的不堪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多一个人为他担心。

“你!”谢柚反应很大,侧过身用力抱紧了江棠,“你、被打了、很瘦。”

他这话是问江棠是不是被欺负了,因为江棠很瘦,看起来受过很多委屈。

陆应淮才养了他两个月,就算长胖也来不及变成一看就很健康从没吃过苦的模样。

“没有,”江棠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我现在过得很好,他们说你不在了,我去墓地看过,还好你不在那儿。”

幸好你没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被人遗忘。

江棠脸上的笑意温柔而满足,长时间萦绕心头的愧疚也纾解了一些。

不管他是谢柚还是孔瑜,还活着就好。能够被人精心照顾着就好。

那天两人坐在小草坡上说了很久的话。

从谢柚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江棠才知道,孔瑜不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儿子。他们夫妻俩患有生育疾病,孔瑜是亲戚家过继过来的。

本来当亲生孩子养着,出了事却开始权衡利弊。

谢柚第一次跟人谈起那天,他说:“很闷、我打那里,他们、听到了。”

人在快要窒息时是有求生本能的,他努力挣扎敲打行李箱,那对夫妻听到了。

副驾驶的女人不断惊慌地回头看后备箱:“他好像醒了。”

“不用管他,那里面闷,活不了太久的。”

十二岁的孔瑜以为妈妈会求情,可是没有。

他彻底昏迷前听见女人念叨:“小瑜啊,别怪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会给你买块好的墓地。”

第132章 你想我留下?

他们口中“好的墓地”就是那处野坟吗?

唯一让他们花了钱的,也就那块潦草的墓碑了吧。

在巨额的金钱面前,一部分人的本性之恶就会无所遁形。起初谢柚一直想不明白,后来他想通了。

六年过去,他已经不再为这件事困扰了。

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他的命运无法自己主宰。他无法选择出身,无法拒绝被过继被放弃,只能随遇而安。

时近傍晚,西边的天是一片瑰丽的红倒映在河面上。

谢柚靠着江棠的肩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轻声道:“棠,我、怎么、工作……”

“你想工作吗?”江棠问。

谢瓒和桑颂去买吃的了,这一小片区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棠的声线温和,似乎能包容这世间的一切。

在他身边,谢柚不着急了,他想了想,重新说:“想、要、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