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魏清宁款款起身,又重新坐了回去。
“父皇,自涟清公主进京,就未曾露过面,就算父皇举办接风宴,都不曾请得动,父皇大人大量,不怪罪她,可儿臣气不过。”
魏清宁闻言急忙起身解释道:“陛下,涟清不参加宴会,实在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黄莺打断魏清宁的话,面色不善地说道:“你身体不适,便想不参加就不参加,可知父皇当时也身体不适?你这身子金贵,父皇身子就不金贵?是,父皇与你们没什么关系,可他是我父亲,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伊华然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在心里给黄莺喝彩,这番话一出,方才闹那么一出,就算黄莺有错,如今也没了错,反而塑造了一个心疼父亲的孝女形象。
齐闻言不禁有些动容,看向魏清宁的眼神,也由惊艳变得不喜,他堂堂一国之君,拖着病重的身体,都参加了接风宴,一个小小的公主竟说不参加便不参加,分明是未将他放在眼里。
魏元正见形势不对,急忙出声打圆场,道:“陛下,皇妹确实是有病在身,唯恐过了病气给陛下,这才没参加接风宴,还请陛下恕罪。”
“你们不必急着争辩,父皇心胸宽厚,当初没问罪,现在亦不会翻旧账。是我看不惯,找你们麻烦。”黄莺绕出桌子,跪倒在地,道:“父皇,方才确实是晴儿出言不逊,说涟清公主衣着不得体,有失一国公主之风范,与那风尘女子一般。晴儿自知此番言语与两国关系有碍,请父皇降罪。”
黄莺这一跪,之前还在说她嚣张跋扈的诸位大臣,皆转变了态度,纷纷愧疚自己错怪了她,不仅维护了齐,还落落大方地认罪,这才是一国公主之风范。这般比较下来,那魏清宁可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既然你认罪,那就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吧。”
这惩罚与黄莺而言,实在不叫惩罚,尤其是齐方才说话时的语气格外温和,可见黄莺此举取悦了他。高台下的大臣们心思活络了起来,不禁重新审视这个素来刁蛮任性的公主。
“是,晴儿领旨谢恩。”黄莺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齐方玖的脸色不太好看,黄莺重获盛宠,那就意味着齐方宇有了翻身的机会,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父皇,皇妹心疼父皇,儿臣十分感动,只是皇妹方才的那番话实在不中听,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侮辱,更何况她所说还是别国来使。这难免被人诟病,说我们齐国没有容人之量,也有违父皇对我们的教导。”
听完齐方玖这番话,伊华然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脑海中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兄弟俩到底怎么了,怎么智商齐齐下线?这种时候不为自家人说话,反而替别人出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齐,他和东魏之间有猫腻吗?
黄莺见他冲自己来,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斗志昂扬,道:“父皇,晴儿心中有个疑问,想请皇兄解惑,望父皇恩准。”
黄莺每次出声都会请示齐,这会给他一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对黄莺今日的表现十分满意,道:“准。”
“谢父皇。”黄莺转头看向齐方玖,道:“敢问皇兄,谁才是你妹妹,为何我与涟清公主发生争执,你每次都站在她那边,皇兄可是对涟清公主有意?”
“我这是就事不就人。远来是客,到底要礼让几分,才能彰显我们齐国之大国风范。况且,这是两国交往,一个不慎,便会有刀兵之祸,你贵为公主,住在京都,自是不怕,可是苦了边疆百姓,以及保家卫国的将士。”
齐方玖越说,情绪越激昂,丝毫没有察觉高台之上齐看他的眼神。
“敢问皇兄,我只是出言不逊,便起刀兵,涟清公主目无君上,又该如何?况且,是涟清公主目无君上在前,我出言不逊在后,为何皇兄只责问于我?不明就里的,还以为皇兄是东魏人,涟清公主是你亲妹妹呢。”
黄莺的质问就是给齐递了一把刀,就看齐接不接了。
齐方玖听他说完,顿时冷汗丛生,急忙起身绕过桌子,跪倒在地,道:“父皇,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皇妹这番话着实歹毒,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黄莺也走了出来,就跪在齐方玖身边,道:“今日是父皇的寿辰,晴儿却因私心搅了父皇的兴致,晴儿甘愿受罚,还请父皇降罪。”
一个急着脱罪,一个坦然认罪,两人的状态截然相反,却高下立判。
齐沉默地看着两人,齐方玖的表现让他很是失望,如此沉不住气,难堪大任。而他对黄莺却十分满意,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慈爱。
齐方玖忐忑地跪在地上,不过短短工夫,冷汗便已将衣服浸湿,贴在身上湿答答的,十分难受。可他顾不得这些,一动不动地跪着。黄莺的脸上则一派平静,就那么直愣愣地跪着。
台下众人皆因齐的沉默敛气凝神,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唯恐受到牵连。
过了许久,齐方才开了口,道:“此事作罢,无须再提,都起吧。”
“是,父皇。”黄莺率先应声,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只是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失望。
齐方玖也回了神,急忙应声,“是,父皇。”
待两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齐又开口说道:“今日各位使者及诸位爱卿来为朕贺寿,朕心甚慰。为表盛情,特选在猎场举办寿宴,便是想给诸位大显身手的机会。咳咳……”
齐说着咳了两声,明福急忙端起茶杯,递到齐面前,道:“皇上,喝杯茶润润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