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自己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刘彻也感觉到谷雨是动了真怒,刘彻倒是手一松,谷雨飞快地从刘彻的身上脱离出来,甚至还当着刘彻的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仿佛这样就能跟刘彻把关系撇清楚些似的。
刘彻饶有兴致地看着谷雨,抿着唇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好像谷雨越是做这些小动作,在他看来就越是在掩饰着什么。
谷雨冷冷地看着刘彻,不明白刘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堂邑侯府上的那一场大火,八成就是他指使人干的。他知道自己在奠堂里头默坐,故意放把火把奠堂对面烧了,既能让自己跑出来,又能让堂邑侯府上最重要的地方遭殃,那一场大火,只怕奠堂多少也会受到殃及,而对于古人来说,不止是不吉利,更是让入土的人不得安乐;
他知道公孙贺在门外求见吃了个闭门羹,知道公孙敖潜入了堂邑侯府,甚至找到了自己,却在公孙敖正要带自己和卫青出去的时候,弄出了声响,把堂邑侯府的下人们给引了过来,光那些不顶事的家仆还不够,还动用了站在窦太主一脉的城门校尉,见证着这血腥的一幕;
光有这血腥还不够,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两人在公主府会合,生怕窦太主的人不知道与平阳公主有关。即便这一句话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却是百发百中、百试不爽的嫁祸方法。
窦太主家里头死伤了那么多人,平阳公主为了区区两个下人还居然把陈家的奠堂都差点给烧了,这样的梁子,只怕是结得深了。
谷雨心中只觉得冰凉,原来刘彻从一开始就打算用卫子夫来做窦太主和平阳公主家的导火索,他对卫子夫的恩宠逼得护女的窦太主出面找麻烦,平阳公主再想法子救人,他在其中煽风点火,只会让这股风越刮越是猛烈。卫子夫虽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讴者,但一个小小的讴者却可以撼动两家。
原来刘彻一开始就算计着这些的。平阳公主想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讴者来提醒着刘彻自己对他的贡献,可刘彻却只是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就把平阳公主,自己的亲姐姐给卖了。
谷雨突然觉得好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平阳公主就算机心再胜,又如何敌得过刘彻?平阳公主恐怕还以为刘彻是想为难窦太主,孰不知自己也是他算计中的一份子,当真是自己把自己卖了,却还在帮刘彻数钱。
当然,打算以卫子夫为饵的刘彻也没有想到,被窦太主要走的人,不是卫子夫而是她——谷雨。
不过,似乎换了她,效果还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