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贺再度顿首。谷雨下意识地往卫子夫的身后站了站,没敢去瞧刘彻,这个刘彻,如今驭人之术倒是把握得炉火纯青了。先是给公孙贺一个下马威,把公孙贺的心理防线击溃之后,又来个抚慰。不必太过拘礼,却也不是这样的不讲礼,公孙贺,到底该怎么做,你就慢慢琢磨去吧,总之他今日不追究你,是对你的法外开恩,可你要是还不识趣,只怕要数罪并罚了。
刘彻一来,平阳公主不得不重新布座。她和公孙贺重新落座之后,刘彻已经向卫子夫招了招手,“子夫,你且过来。”
卫子夫面色一红,自是知道不能拒绝,虽然羞赧,却也不得不上前去。可是她这一走,谷雨顿时没了屏障,只觉得自己就这样暴露在了日光之下,准确得说,是刘彻只要一扫眼,就能将她的窘态收于眼下。
谷雨刚才隐隐想要引起公孙贺的怜惜,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在看到自己可怜巴巴的样子后,会动恻隐之心想办法把自己带走,即便公主不让,也可以有别的计较。可是这下子,她故意放任出来的“可怜”也同样被刘彻瞧在了眼里。
“皇上?”卫子夫已经行至了刘彻的跟前,轻轻躬了身,她原本以为刘彻把自己叫到跟前来,也会像前两次一样,顺势一拉就将自己搂入怀里,可是刘彻却毫无动静。
“唔?”刘彻像是突然间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卫子夫一眼,给了她一个暖暖的笑,拍了拍桌案,示意卫子夫靠着他坐下。
卫子夫敛裾在刘彻的身后侧跪坐着,不敢与他并坐,亦不敢正面而坐,毕竟平阳公主和公孙贺都坐在下边。她只能侧着身子,伸长手替刘彻斟了一杯水酒,又重新落寞地扭过去,即便身子都被刘彻挡去了大半,却也觉得幸运。
刘彻笑着看向平阳公主,和煦的春风拂在他的脸上,“皇姐在和公孙贺聊些什么呢?朕也加入好了。”
平阳公主看着身着常服的刘彻,特别是他回头对着自己微笑的时候,竟让她一时恍惚,好像真的以为自己的好弟弟在向她打听什么有趣的小事。“不过是些玩笑的话,你突然问起,我倒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一时间,平阳公主竟然有些犹豫。
“哦?是么?”刘彻眼中的暖气渐透着一股厉芒,直扎人眼。平阳公主一下子回过神来,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君王,随时会要走你一切的君王。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刚才居然会有些不忍?这明明是个试探刘彻的大好机会,她刚才居然还会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