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妈刚才在外头讳莫如深,但到了这屋子里头便没那么多顾忌,拉着卫青就抢先播报道:“皇上在阿房台更衣歇息,点名让你姐姐去尚衣轩服侍,你说,你可不该跟着你姐姐一起飞上枝头成了凤凰么?”
“啊?我姐姐服侍皇上?”卫青两只眼睛放着精光,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一红,“那……那不是说我姐姐……”
张姨妈知道卫青为什么支支吾吾,他有些不好意思把那两个字说出口。服侍皇上更衣,其实说白了就是给皇上临幸,张姨妈笑着拍了拍卫青的肩头,“这么多年了,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在公主这逗留这么久,也没有找人服侍他,卫青,你和你姐姐的苦日子今天就算是到头了!”
她正要和卫青再说一些奉迎鼓励的话,低头却见谷雨怔怔地出神,忍不住唤了她一声,“谷雨?谷雨?你也别灰心,还是……还是有机会的。”
谷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她抬起头正好对着张姨妈替自己惋惜的眼神,有些无语,难道自己是灰心?怎么可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听张姨妈说刘彻把卫子夫留下更衣服侍的时候,谷雨突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去。
历史上的记载,刘彻自霸上祭扫完便到公主家做客,平阳公主让一些女子出来侍奉刘彻,可刘彻一个也没有看上。后来讴者进,刘彻见了之后,独独喜欢一个叫做“卫子夫”的讴者。之后刘彻起坐更衣,平阳公主趁机让卫子夫服侍。也就是在这时被刘彻临幸,过后,刘彻就把她和她弟弟卫青一起带回宫去了。
今日,此情此景,和历史上的记载是多么地相像,历史是不是在她的努力下又向着原有的方向迈了一步?她应该高兴才对,她又可以在李头面前邀功,年底的最佳反穿越警察非她莫属。可是,为什么她想到刘彻把卫子夫留在枕边的情形却没有一点让她开心的感觉呢。
“谷雨啊,谁让你今天这么不走运……”张姨妈安慰她道,“也不知道你脸上这道会不会留下疤痕……唉,一定不会的。谷雨你也别太难过,怎么说这首曲子有你一半的功劳,公主回头还要好好赏你呢!”
谷雨笑着迎上张姨妈同情的目光,“姨妈我没事。子夫姐姐能够得到皇上的宠信,我替她高兴。”就让她以为自己是失落吧,这应该是一个公主家的讴者应有的感觉。
“嗯,嗯,没事就好。”张姨妈只当谷雨是强颜欢笑,便不再戳她的伤口,笑着岔了会儿别的话。
张姨妈又在清伶苑中晃荡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就瞧见卫子夫的碧绿身影从门外进来。其他忙碌的伶人瞧见她都一声不吭,每个人各怀心思的。
只有张姨妈,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拉住卫子夫的手道:“你怎么回来了?”
谷雨也从镜前站了起来,出了房门,是呵,难道不该是刘彻满意地把卫子夫
带回宫去,平阳公主还送到公主府门口,拊其背劝告她,“行矣,强饭,勉之!即贵,无相忘。”
难道说卫子夫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姐姐,你……”卫青眼见得卫子夫一脸疲惫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