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艺珍?黎姿一愣,怎么又是她?为什么这几起案件的受害人,都或多或少与她有联系呢?这是偶然,还是另有原因?
“那你身上有没有刻过什么刺青啊?”黎姿不动声色地问道。
谭耀光一听,慌忙说道:“没,没有。”
“是吗?”黎姿望着谭耀光的目光,有些半信半疑。
直至黎姿离开后,谭耀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捋起袖子,左臂上那黑色的金牛刺青,像根刺一样让他浑身不舒服。他双眼迷蒙,似是又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双眉也随之深深地蹙成一团。
“哥,还在伤心啊?”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谭耀光一大跳。
谭耀光转回身一看,见谭坤正站在他的身后,便板起脸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哥,别这样对我好不好?我知道听到嫂子去世的消息,你很难过。可事情毕竟都已经发生了,你还是想开点吧。”谭坤劝道。
谭耀光默默地闭上眼,心中却如刀扎一般疼痛。好半天,他才睁开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说:“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哥,我,我这几天手头有些紧。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儿钱?”谭坤吞吞吐吐地说道。
谭耀光一听,立即气得额头青筋暴起:“钱、钱、钱!你整天就知道钱!除了钱,你还想什么?这个家都快被你败光了,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哥,哥……”谭坤还想说什么,却被谭耀光给冷冷地打断了,“你别叫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弟。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谭坤无奈,只好悻悻地走出了书房。可他刚走出门口,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茶杯被摔碎的声音。霎时,谭坤的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他狠狠地跺了跺脚,然后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去。
谭耀光正处在极度的气愤之中,一声悠扬的铃声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谭耀光打开手机一看,见是李琳给他发来的短信,约他半个小时后,在白云宾馆802号房见面。
谭耀光愣了一下,可随后没再迟疑,便出门开车向白云宾馆驶去。来到李琳订好的802房间,他刚推开门,就见一个身穿粉色真丝睡衣的性感身影,向他的怀里扑来。他微微一怔,没有多想,便抱着那柔软的身子倒在了床上……
当谭耀光和李琳两人
各怀心思地缠绵在一起时,黎姿正坐在孙艺珍的办公室里,与孙艺珍进行着极其严肃的对话。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王威和程秋云两人出车祸的事?”黎姿沉声问道。
孙艺珍微微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是看了今天的报纸才知道的。”
“我听谭耀光说,是你建议程秋云在自己的左脚踝刻上刺青的?”
孙艺珍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对,她以前曾来找过我,说自己的感情运一直都不太好,让我帮着改运,我便建议她在自己的脚踝处刻上本命星座刺青,她听从了我的建议后,果然感情运好了许多。但是,她命中注定在今年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我曾经提醒过,要小心行事,可是,她还是难逃这一死劫。”
“你相信这是命中注定的吗?”黎姿好奇地问道。
孙艺珍波澜不惊地答道:“我相信。”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安然、江海萍、王威和程秋云这四人不仅都与你认识,并且还都找你算过命。如今,他们四人全死了,你觉得他们的死与你有关系吗?”黎姿挑眉问道。
孙艺珍一脸淡然地说道:“对于他们四人的死,我也感觉很奇怪。他们都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为什么偏偏会有人来害他们呢?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虽然我与他们四人都认识,可他们找我算命是对我的信任,都是我的客户,我又有什么理由害他们呢?”
“就这么简单?”黎姿扬了扬眉,心中明明有些怀疑,可一时又找不到孙艺珍话里的漏洞。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解不开的心结和看不透的命运。在他们迷茫之际,来找我帮他们指点迷津,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害他们的心呢?或许,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吧。”孙艺珍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难言的心结,如果不帮他们解开这个心结,也许终其一生,他们都会活在痛苦的阴影里。我观你虽然性格率直冷静沉着,但眸子里隐隐含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你不会是水瓶座吧?”
“还真被你猜着了,我是水瓶座。”黎姿诚恳地说道。
孙艺珍高深莫测地说道:“哦,天意不可违。你的心结还需要自己去解,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心结?黎姿一愣,她这是在说自己吗?她恍然想起多年前那铭心刻骨的悲伤往事,直到此刻,她的心还锥心般疼痛不已。孙艺珍别有深意的目光射到黎姿身上,让她忽然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却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
第18章 迷雾诡踪(2)
黎姿心情复杂地从孙艺珍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意外地看到安思源靠在旁边的墙上,正默默地抽着烟,似在等什么人。他的脚下扔着五六个烟头,好像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安思源望见黎姿,不禁惊喜出声:“你终于出来了。”
“你在等我?”黎姿轻声问道。
安思源点了点头,眼里涌动着一丝柔情:“是的,我一听说你来这里,便赶紧赶过来等你了。怎么样?有收获吗?”
“嗯,我正好有事找你。”黎姿答道。
安思源带黎姿来到二楼的梦源咖啡厅,叫了两杯咖啡,然后柔声问道:“现在说吧,是不是有关案子的事?”
黎姿一走进梦源咖啡厅,便感觉有一道目光射到她身上。她向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发现有人注视她,而那道目光也瞬间便消失了。
“对。”黎姿一边应道,一边暗暗寻找着那道目光的来源。安思源一听,心里不觉微微有些失望,可瞬间又变得平静如水。黎姿敏感地察觉到安思源的变化,她故作不知地继续说道:“我听孙艺珍说,你父亲、江海萍、王威和程秋云这四人都是你们俱乐部的会员。”
安思源如实说道:“是的,这家12星座俱乐部早年是我父亲一手建立的,他和其他三人都认识,才把他们发展成会员。至今,已经有两万多会员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你是怕影响俱乐部的生意?”黎姿埋怨道。
安思源满是歉意地说道:“也不全是。当初我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会与案子有关系呢?”
“那些会员每个星座的人都有吗?”黎姿扬眉问道。
安思源轻品了一口咖啡,沉声说道:“是的,俱乐部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与壮大,会员已由当初的几百人扩展到两万多人。为了方便对客户进行统计,我们便按照十二星座的方式对客户进行归类,几乎每个星座都有两千多人吧。”
“两千多人?这么多?”黎姿微微地蹙起眉头,如果凶手还会继续杀人的话,这两万多人里,会不会有他的目标呢?若是凶手非要杀够十二个人才肯罢休,那么,要想查出剩下的几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安思源一脸心疼地说道:“是不是有难度啊?别急,慢慢来。虽然我也很想能尽早抓住杀害父亲的凶手,可总不能把身体累垮了吧?你看你这几天瘦得,平时也要多注意休息啊。”
“谢谢你,思源。”黎姿心中流过一丝温暖,她眼
前忽然一亮,不禁又问道,“哦,你知道哪些客户身上刻着刺青吗?”
安思源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可以向他们做一个问卷调查,就是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合作,我担心就是有了调查结果,也不一定是真的,但可以试一试。”
“嗯,你说得对。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黎姿微笑着说道。她刚要向安思源告辞,却忽然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长发女子,从梦源咖啡厅门口一闪而过。尽管是短短的一瞬间,黎姿还是看清了对方不俗的外貌。奇异的是,那名女子也迅速地向她投来一瞥,便很快消失不见了。
安思源见黎姿望着门口出神,便淡声说道:“怎么了?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黎姿可以确定,她刚进梦源咖啡厅时所感受到的那道目光,很可能就是那名黑衣女子投向她的。可是,让她疑惑不解的是,那名黑衣女子究竟是谁呢?为什么会暗中偷窥她呢?
她紧蹙着眉头,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多心了?她与那名黑衣女子并不认识,对方为什么要注意她?很可能是她自己天生太敏感了吧。想到此,她不禁暗笑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回到局里,黎姿把安思源给她的客户名单,交给于凌初和许飞两人去筛选。于凌初接过客户名单一看,不由头疼地叫道:“哎呀,这么多名字?这怎么筛选呢?”
黎姿认真地说道:“当然是筛选得越仔细越好了,除了安然、江海萍、王威与程秋云这四人之外,其他的八个星座的客户都要进行仔细筛选,凶手今后的目标很可能就在这些人里面。这些人的共同特征就是与安然认识,或是找过孙艺珍算过命,他们的身上都有刺青。只要符合这些特点的人,我们就要详细调查。”
“哦,看来这几晚又不能睡觉了。这么多人,还不把人累死了。”于凌初嘀咕道。
许飞在一旁捅了捅于凌初的胳膊,低声说道:“小声点儿,等下被听到了,又要被骂了。”
于凌初偷偷地瞄了黎姿一眼,见黎姿正含笑地望着他,便挠了挠头,赶紧忙起手头的工作来。黎姿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家把这些客户名单忙完了,我请客,请大家吃西餐去。”
“好咧!”于凌初第一个举手赞同。
案子终于有了一些线索,黎姿的心情也渐渐变得一片明媚。可当她想起凶残狡诈的凶手和神秘莫测的灰衣人,她的心里便悄悄地涌出了一丝担忧。
李琳离开白云宾馆后,便一个人来到了万祥路。站在丈夫出车祸的地方,她思绪翻涌,复杂的心情充满了感伤。王威的死,给她的除了悲痛之外,更多的却是屈辱与不甘。她万万没有想到,与王威结婚十年了,最后竟会是这个结果。他不仅没有忘记程秋云,还和她死在了一起。每每思及此处,她便恨得直咬牙。
离车祸发生不远处,有一家吉祥刺青店。李琳见四周没有熟人,便闪身走了进去。这家刺青店的老板姓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董老板一见李琳,便立马迎了上来。
“你好,董老板。我是前天向你预约过的,我想去掉后腰处的刺青,现在有时间吗?”李琳询问道。
董老板笑容可掬地说道:“有时间的,里面请。”
李琳强忍着痛,通过激光手术洗去了后腰处的刺青。虽然原先的刺青处还留有淡淡的印痕,但终于去掉了她的一块心病,她不由轻松地出了一口气。
李琳心满意足地走出吉祥刺青店,谁知,她迈了两步,便迎头撞上了一个人。她一时站立不稳,身子差点儿要摔倒时,却被那个人用力地扶住了。
李琳站好身子,诧异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谭坤。霎时,她脸色一变,格外谨慎起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琳姐。”谭坤把李琳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满是关心地说道。
李琳白了谭坤一眼,轻蔑地说道:“别装蒜了,你会对我这么好心?”
“哎呀,琳姐,你这样说,我可就太伤心了。你怎么对我哥那么好,对我偏就这么无情呢?”谭坤埋怨道。
李琳挑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与我哥在床上一番云雨,滋味如何?别说你不知道啊?哈哈哈。”谭坤讥笑道。
李琳一听,脸瞬间气得通红:“你,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是今天上午恰好去白云宾馆喝茶,凑巧遇到你们的。可惜艳遇的男主角,不是我。”谭坤十分惋惜地说道。
李琳极其气愤地颤声骂道:“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好吧,我滚还不行吗?你别生那么大的气嘛,女人生气是会影响美容的,我立刻就走,你还是慢慢地品味我哥的滋味吧。哈哈哈。”谭坤说完,便大笑着扬长而去。
李琳被谭坤的一番话弄得怒火中烧,恨得牙直痒痒。她狠狠地盯着谭坤的背影,想起在白云宾馆那屈辱的一幕,她便后悔得直想死。
原来,李琳与谭耀光欢爱一场后,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当她一觉睡醒后,谭耀光却早已独自离去。她看了看手表,见此时已经下午两点多钟了,肚子早饿得咕咕地叫了起来。她起床后,正想出去吃午饭,眼角却恰好瞥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她好奇地把纸拿到手上一看,却见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王威,我终于也睡了你老婆了!”
这句话差点儿没把李琳气死,她本想任性地放纵一次,好报复死去的程秋云。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会是这样,谭耀光也怀着同样的目的,把她当做牺牲品来报复王威。这样意外的结果,简直让她感到太可笑了。“哈哈哈。”她竟然气得流出了眼泪。怒火攻心的她浑身颤抖地将手中的纸胡乱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到地上后,便流着泪夺门而出。
李琳刚离开不大一会儿,隐藏在暗处的谭坤见四周无人,便蹑手蹑脚地来到802房间。李琳走时忘记关门,谭坤一见门是开着的,心中大喜。他仔仔细细地把房间搜了个遍,并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可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瞧见脚下踩着一团纸,他捡起来一看,见纸上是谭耀光的笔迹,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叵测的微笑。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注意着谭耀光的一举一动。今天早上,他见那名女警察从谭耀光的书房离开后,谭耀光便一个人开车出了门。他隐隐感觉有些奇怪,便乘出租车小心翼翼地跟在谭耀光的车后。谭耀光去白云宾馆802房间与李琳约会,被谭坤暗中偷偷地瞧了个一清二楚。他多了个心眼儿,趁李琳摔门而去之后,来到802房间还真的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他突然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如今,他拿这件事来刺激李琳,无疑是火上浇油,让李琳雷霆大发。可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谭坤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了,可李琳仍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谭坤消失的方向,冰冷的眸子里满是滔滔恨意。
第19章 迷雾诡踪(3)
谭耀光默默地站在灵息殡仪馆门口,犹豫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抬脚走了进去。本来这个地方,他是根本不想踏进一步的。可不管他心里多么怨恨程秋云,毕竟程秋云曾是他深爱过的女人,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见她最后一面的。
灵息殡仪馆值班室的老魏见谭耀光一直犹疑不定地站在门口,便好奇地走过来,大声问道:“喂,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死者程秋云的家属,我想来见她最后一面。”谭耀光解释道。
老魏大大咧咧地说道:“哦,是这样啊。我把看守太平间的老田叫来,让他带你去吧。”
谭耀光感激地点了点头,老田很快便被老魏叫来了。五十来岁的老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边走边打着哈欠对谭耀光说道:“你跟着我来吧,我带你到太平间。”
没多大一会儿,谭耀光便跟着老田来到了太平间,老田站在门口,揉着眼说道:“你自己进去吧,程秋云是17号床。”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谭耀光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走进了太平间。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可整个太平间内缓缓流动的冰冷而又诡异的气氛,霎时让他的后背感觉凉飕飕的。
找到17号床,谭耀光呆呆地望着盖尸体的白色床单,内心一阵翻腾。他双手颤抖地揭开床单,眼睛死死地盯着程秋云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忍不住低低地颤声说道:“秋云,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我还是来看你了。不管你生前对我怎样,你毕竟是我深爱过的女人。现在你死了,哪怕你不爱我,可为什么偏偏和那个臭男人死在一起?我哪一点对你不好,你说话呀,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为什么啊?……”
谭耀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直到彻底发泄完了,才揉着发红的眼睛,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太平间。可是,他没有发现,就在他离开不久,从放置程秋云尸体的床底下,却偷偷地钻出一个人来……
从灵息殡仪馆出来,谭耀光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车向万祥路的开心茶馆驶去。没多久,他来到开心茶馆后,便直接上了二楼的405包厢。
烟雾袅袅的包厢里,陆恺同一个人正郁闷地坐在那里抽着烟。他不时地看着手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昨天晚上就已经约好今天下午在这里见面的,谭耀光怎么还没有来?他正准备打电话,门却在这时被打开了。
“谭耀光,都几点了,你他妈的怎么到现在才来?”陆恺同埋怨道。
谭耀光解释道:“老陆,我刚从殡仪馆那边过来。”
“唉,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死的已经是第四个了。”陆恺同幽幽地说道。
谭耀光一脸担忧地说道:“你说会不会轮到我们?”
“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我可不想被你咒死啊。”陆恺同不悦地嘟囔道。
谭耀光正色道:“我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我不相信秋云的车祸纯属意外事故。再说,安然丢失的小说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那么诡异地被寄到报社?还有那个神秘的黑暗骑士究竟是谁呢?连警方都查不出!而安然小说的内容,竟然与被害者
的被害情节基本上一模一样。你说这事怪不怪?你是报社的编辑,会不会有人因为当年的事,来报复我们?”
“哦,你别提那个姓安的,一提他我就来气。这几年,我可被他欺负惨了。以前,屁股后面我追着他,想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