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婴乍现(1)

婴骨花园 成刚 2923 字 2024-10-16

林红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些痕迹让她的思维几乎凝止。她觉得有些力量不可抑制地直冲过来,几乎让她窒息。那是种噩梦般的力量,林红就算真的在梦中都避之惟恐不及。那是让林红想起来都觉屈辱的回忆,在监狱里,空气

中每一处都飘荡着那种力量,它们四处逡巡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突破的缝隙,便要直插进来。那个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山一样压将下来,蹂躏她,撕碎她。

林红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时自己的痛感,她变得哽咽起来,眼前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凄白的面孔。她是白露,她充满绝望地在她耳边呼叫:“无耻的男人,万恶的男人……”她坠楼的姿势在林红想象中该是一个奔赴天国的圣母,那些飞溅的血液便是盛开的花朵,它们簇拥着她,在一片圣光照耀下,缓缓离开尘世。

林红低低发出一声尖叫,发疯了样将床上的被褥扯起来,揉作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并且重重踩上几脚,好像这样就能踩去上面的痕迹。

她飞快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房间里的味道让她不能忍受。

林红住的是三楼,窗户外面正对着一个椭圆型的小花园。花园里的草坪刚修剪过,非常平整,还有些芭蕉和玉兰花分布其间。如果在傍晚前后,花坛边的小径上会有很多老人悠闲地行走。但现在已经是深夜,整个小区里都静悄悄的,林红只是下意识地往下面花坛张望了一下。这瞬间,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花坛前的空地上,笔直地站着一个男人。

林红凭直觉认定那是一个男人,因为女人不可能有那么魁梧的身材。现在已经是夏天,那男人却穿着件雨衣,雨衣是老式的黄油布做成,宽宽的帽檐将他的整张脸都藏了起来。

这样的男人站在花坛前虽然有些奇怪,但还不至于让林红觉得恐怖。

让林红恐惧的是那男人手中还握着一根棍子,棍子比他要高出一个头来。在棍子的顶上,还悬挂着什么东西。林红定睛看时,立刻看清那居然会是一个光着身子的婴儿。

婴儿浑身泛着种苍白的颜色,水淋淋的像刚从水中出来。它的眼睛紧闭着,脸上满是褶皱,稀疏的头发紧紧贴在顶上。必定有一根绳子系在它的身上,它此刻在棍子的上面轻微晃动。

林红凄厉的一声尖叫过后,迅速拉上窗帘。

她的心如遭重击,跳动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能听到。漫天的恐惧袭卷过来,她只觉得全身都似漫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已经僵硬得不能移动分毫。早已逝去的那段岁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些躺在产床上女人的痛苦哀号,此刻又响在她的耳边。鲜血流了出来,占据她的视线。

林红倚在窗上喘息着,颤动着,她挣扎着回到床上,重重地倒上去,身子开始不停地抽搐。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林红终于可以勉强支撑起身子。她飞快地挪到窗边,闭着眼睛调息了一下,再次拉开窗帘。窗外花坛前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穿雨衣的男人,也没有悬在棍子顶上晃动的婴儿。

林红使劲嗅嗅鼻子,空气里已经没有了香水味和香烟的味道。

这一刻的林红满心都是疑惑,她不知道刚才那一切是否自己的幻觉。苍梧小区是海城物业管理最好的小区,它怎么会让一个穿雨衣的男人进入小区呢,而且,他还握着一根棍子,棍子的顶上还悬挂着一个婴儿。

还有屋里的香水味,它们现在也都消散无踪了,好像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林红脑袋裂开似的痛,这一晚,她吃了两颗安眠药,强迫自己进入梦乡,否则,独自醒在夜里的滋味会让她觉得噬骨的痛。

在梦中,她身陷重围,左冲右突。包围她的尽是些模糊的影子,但那些声音却异常清晰,那是婴儿的啼哭,妇人的惨嚎,还有剪刀剪开皮肉,血水涌动的声音。

第二天她醒来,忽然又觉得空气中开始飘荡桂花香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