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坚听得入神,半天才拍手笑道:“精彩,还有吗?”
蒋青听出了他的讥诮,眉峰便皱得更紧了些:“还有科学家预测,在我们生活的地球表面,存在着不止一个空间。也就是说,同样的一个地方,在我们这个空间可以表现为一个夜总会包间,活动着我们这种形态的生命,但同时,在另一个空间,同样是这块地方,也许它表现为一块坟场,在那里活动的,是我们全然不知的另一种生命形态。”
这回韦坚没有作声,视线在包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有些闪烁:“你的意思说在我们这个包间里,也许还有别人在活动?”
“我不知道那种生命形态究竟是不是人,但如果那种理论成立的话,可以这么说。”
韦坚哈哈笑了笑,但笑得已有些勉强:“蒋青你真是中了邪了,不知从哪里找到这些歪理邪说。”
蒋青正色道:“我的意思是说,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韦坚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蒋青,好一会儿,才长长吁了一口气。他掏出烟来点上,眉峰也像蒋青一样皱起:“你一定是听清眉说了什么。”
蒋青沉身一震,有种秘密被揭穿的恐慌。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告诉自己其实他只是怜悯清眉的恐惧和无助,他与清眉之间其实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蒋青重重地点头:“她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看出她很恐惧。”
韦坚无奈地摇头:“你不要相信她的话,我曾经带她去看过医生,她是那种典型的臆想症患者,成天幻想有人会害她。我要把她送到医院去治疗,但是她不去,还以死来威胁我。她跟所有见到的人说她看到了鬼,我们家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她是个精神病人,每次看到我都要劝我把她送到医院去。所以,我现在已经很少回家了,我不愿意看到邻居们在我后面指指点点,也害怕见到清眉那种恐惧。你不知道,她把自己身上划开一道道伤痕,常常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我不能每天都守着她,根本没办法阻止她伤害自己。所以,我现在很怕见到她。”
“难道你就没有换一个角度去思考,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呢?”
韦坚惊诧地盯着蒋青:“你真的相信她的话了?你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鬼,而且那些鬼会不断地去伤害她?”
蒋青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相信了清眉的话,抑或他只是因为对清眉生出了种连他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感情。现在每天走在街道上,他总会选择
有阳光的那一边。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他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他知道在自己内心深处,其实也并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那些陌生人存在。他在闲暇时候去书店找书,去寻找一些能证明清眉遭遇真实性的文章,是为了说服自己能够再次走到清眉面前。他必须陪伴清眉不让她受到陌生人伤害。他无法用这样的念头去说服别人相信什么,更何况他面对的是韦坚。
那一晚,蒋青跟韦坚有好长时间都保持沉默,蒋青不知道韦坚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什么,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但偏偏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表白,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他期待韦坚能跟他说些什么,这样,他就能从中分析出韦坚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那一晚直到最后聚会结束,韦坚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蒋青这晚心里忽然又有了不祥的预感,他预感到自己有一天会失去韦坚这个朋友。甚至,他今后的生活都会因此而改变。
那已是十二月里的一天,满街的木棉花树都在那个季节里枯萎。
蒋青独自回家时,觉得那晚深夜的街道特别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