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问这才全明白了,原来爸爸写在桌上的那个“门”字,其实是“雷”字的开头几笔;而爸爸临死前从嘴里发出的那“si——”的一声是蛇的声音。
爸爸生前也修炼过人蛇同体术,这“咝”的一声大概就算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交待了吧。
“石汀,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石洒没有理会她的话,抬起头看了看上方的冰窖:“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回来了,我带你去看最后一场好戏,你一定会更加惊讶。”
当石汀卷着她从冰窖底下的那个密室出来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这竟是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
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她忍不住有些心酸:这就是他们一直朝夕相伴的世界,每天都麻木地面对,可是从来不有发现竟是这么亲切,夜空明朗,星星似乎触手可及。
她被蛇的尾巴紧紧地捆住身子,晃晃悠悠地穿过花园,向那栋两层的小楼移动。
她看见二楼有一间屋子的窗子开着,有一个女人站在窗口,正痴痴地望着夜空。
……
石汀把她放在门口就走了。
他去找灵蛇大君了。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们就会是敌人了。
他们一定会再见的。因为大蛇说过她是那个注定要来消灭他们的人。
这时她看见屋里的女人将脸上的一层皮揭下,然后拿出一个小药瓶,用一根药棉蘸着药瓶里的药水擦脸。
她“砰”地一声推开门,屋里的女人吓了一跳,惊慌地转过身看着她。
刹那间,她感到胃里一阵强烈地抽搐——没想到面具下的这张脸竟是如此可怕:整张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遍布着赤红而发亮的大伤疤,那些伤疤奇形怪状、凹凸不平,就像一条条大虫子爬在人的脸上,还有一些部位的皮肉外翻,已经露出了白色的骨头。
屋里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立刻起了一阵奇怪的表情,这使得那张脸更加
扭曲变形。
她看得出女人心里也很害怕,所以故意装作很平静:“难怪那天我用毛巾为你擦脸的时候,发现你脸上的皮动了,原来你一直戴着面具。你的脸怎么了?是蛇毒吧?”
女人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她想雅问可能已经知道一切了,只是事情暴露得也太快了,她还没有完成那个心愿,雅问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就像她当初想的那样,这个孩子注定要知道一切,注定要挑起战争,注定要去完成什么“使命”,也注定要离开她。
“有人告诉我说那个念咒控制我和大哥进入冰窖的人就是你,没想到果然如此!怪不得那一阵子我老是做相同的怪梦,原为那些都不是梦,而是我当时在做的事,连那把铁钩子也是你早就为我准备好的。你想拿到爸爸吞在肚子里的东西,可是又不敢进入冰窖,就利用我和大哥。你好狠的心!”
女人一想,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必要再隐瞒了,还不如让这个孩子知道一切,于是开口说到:“我当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一时糊涂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我看到你爸爸留给你的那块玉,知道它是雷家祖传的辟邪的宝物,心想你戴着那块玉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没想到你实在太机警了,很快就察觉到是有人在操纵你,于是我只好把目标转到你大哥身上,我想他是个男孩子,阳气比较重,进去一两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谁知他竟然疯了!”
“你为什么要得到那张纸,难道你也想练那个秘术?”
“我只是想毁了它们,我不想再看到你们跟你爸爸一样去练什么魔术,可是我没想到……为什么老天不帮我?”
在这一刻,女人已经被巨大的失败击垮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女人,作为妻子,她失去了丈夫,作为一个母亲,她又失去了儿女。机关算尽,到头来反误了卿卿性命。
失败、失算、失去。
但是有一句话,她不想再埋在心里了,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雅问,我当初把你送走,不是因为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担心你父亲的预言实现,我不希望你卷入家族的这场劫难,我想你能够平安地长大。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常给你带去的吗?每次我都要坐上整整一个上午的车才能给你买到。”
她哭了,因为雅问没有听完她的话就走了。泪水流过她刚涂过药水的脸,那些伤疤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