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齿冷,他问岳小肃:“当时大家都疯了么?”
岳小肃回答说:“当时大家杀红了眼,什么都顾不得了。”
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因为他的战术是多样化的,随机应变看人下药的。遇上武功强的,那咱们就拼计谋;遇上计谋比较深的,那就找你性格上的漏洞。人非草木,总是会有欲望,总是会有感情的,而感情与欲望一外露,那就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风清扬的武功、心机都不差,可是天生的浪子性格出卖了他。他原本就是闲云野鹤那一流,有遁世的倾向,岳小肃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令他更觉得尘世之可厌可憎、人心之险恶叵测,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岳小肃以退为进,再次请求风清扬接任华山掌门。“华山掌门历来都由剑宗弟子充任,如今剑宗人才凋零,唯有风师弟你了。何况风师弟你的剑法胜我何止千百倍,这华山掌门自然非风师弟莫属。”
风清扬心中冷笑。江湖上人人皆知,华山风清扬的得意剑法是“独孤九剑”,并非是华山派的武功,这也是引来剑宗师兄弟猜忌的一部分原因。岳师兄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故意的吧?何况风某生平最恨拘束,如今心死如灰,还会与你争这个掌门?
风清扬当然推辞不受,然而岳小肃还是不放心,“剑宗众弟子不明真相,对岳某多有怨言,又迁怒我气宗弟子,前日骚乱,杀死我气宗不少弟子,日后只怕他们……会来骚扰风师弟你……”
风清扬再次冷笑,原来你怕的是这个。风清扬表示,他决意退出江湖,今生不再与人真正动手,但是也请岳小肃顾念昔日同门之情,不要对剑宗弟子赶尽杀绝,对于华山上的剑宗遗孤,悉心抚养,将来他们愿意,就让加入华山派,不愿意任他们去留。剑、气之争既然已经分出胜负,从今往后,就只有一个华山派,内部再也不要出现什么宗派之别了。
岳小肃闻言大喜,当即与风清扬分别焚香发誓。
随后风清扬飘然下山,从此不知所踪。他一生都沉浸在内疚与痛苦之中,若干年后,他悄悄回到华山后山隐居,替剑宗的师长、师兄守坟。直至某一天,风清扬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于是走出山洞,想找一个可造之才,将“独孤九剑”传递后世。风清扬一生都很不幸,唯有这一次苍天眷顾了他,他遇到了另一个浪子,令狐冲。
岳小肃则有意放出风去,说风清扬愤而自刎。这个说法在江湖上颇有市场,少林方证和尚、武当冲虚道人全都信了,那些剑宗弃徒显然也信了,他们在江湖上找了数年,毫无结果,随后也就放弃了。封不平等人随即更改战略,改而谋求投靠左冷禅。
华山派从此长期一蹶不振,剑宗虽亡,然而内乱并未结束,气宗内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清肃。
气宗是标榜道德的。投奔气宗的弟子起先有不少是理想主义者,但是剑、气之争的残酷厮杀让他们的理想破灭了,于是,有一部分人离开了华山派。本来排名较后的宁中则等小师弟、小师妹,在华山派的地位因此得到飞速提升。
数年之后,岳小肃病重,为了确保儿子岳不群能顺利接任掌门,他又将一批在剑、气之争立过大功,有可能对岳不群构成威胁的弟子清理出师门。
岳小肃死后,岳不群接任掌门,又将一批同门师弟驱逐出华山派的队伍。
这一系列的清肃,导致在岳不群时期华山派的一代弟子只剩下他与宁中则夫妇两人,此时的华山派,真是无比的凄凉。
因此可以说,华山的剑、气之争实际上并没有胜利者,只有一小撮既得利益者,那就是岳家父子。岳家父子不仅玩残了华山派,玩残了剑宗,还玩残了气宗。
掌权之后的岳家王朝大肆篡改历史,将《紫霞神功》神化,将岳小肃神化。做为失败者,剑宗生存过的痕迹被最大限量的抹掉了,他们的武学也只残留雪泥鸿爪,不成系统,他们的形象也被模糊化,妖魔化。
华山派的后辈弟子早已经被日复一日的正气教育洗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岳不群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
由此可见掌握历史的书写权有多重要,这可用《1984》里那句有名的话来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