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看她?你当我瞎,你岂止是看了,你是眼睛都不眨地看!你若不觉得她好看,你看她做什么,她脸上长花了!”徐篱山冷哼一声,退开京纾就要走,“什么天香国色,我倒要去仔细看看!”
京纾一把将人拽回来抱在身前,往上用力,徐篱山便双脚离地。他把人抱到洗漱架前放下,连着两只手和腰身一同环抱住,道:“我就是想看你会不会吃醋。”
徐篱山一下反应过来,闹了个红耳朵,骂道:“坏人!”
“嗯,我是坏人。”京纾从后面亲了亲他的右腮,“站好,我帮你洗脸。”
徐篱山连哼三声,抱臂不语,被京纾握着胳膊往侧面转了转,用热帕子贴上脸。肃王殿下伺候人的本事愈发娴熟,徐篱山逐渐放松下来,洗完了脸,京纾将抹了牙粉的刷牙子轻轻塞进他嘴里,他打开京纾的手,自己刷牙。
慢悠悠地洗漱完毕,厨房也很快将粥菜端了上来,摆在外间的圆桌上。
京纾落座,而后腿上一沉,徐篱山大剌剌地坐了上来,大爷似的说:“喂我。”
求之不得,京纾抱着徐篱山调整坐姿,右手拿起勺子舀了粥,稳当地伺候人。徐篱山乖乖窝在他腿上,一口一口的吃,门外有风吹过,院子里落了一地的花叶。
一碗粥喝完,徐篱山说:“再来一碗,昨晚太耗力了。”
京纾不敢说话,舀了一碗粥继续喂,偶尔喂一夹子小菜,说:“待会儿出去么?”
“去吧,”徐篱山慢悠悠地说,“去看看哪俩醉鬼回家没有。”
“那你不必去了,曲港上午就回家了,至于褚凤,”京纾稍顿,“他被褚和接回府了。”
徐篱山一惊,“大哥回来了?”
“嗯,午时到的,一入城便去酒楼了。”京纾说。
徐篱山“哦”了一声,这才回想起京纾说上句话的语气,好似有些不对。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张口接了一口粥,待软糯的粥米咽下去了,才说:“大哥是擅自离京的?”
“不是,同皇兄请了辞。”京纾瞧着他,“想试探什么?”
“您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也能看出来。”徐篱山嘿嘿一笑,小声问,“你是不是瞧出了什么?”
京纾逗他,“什么的什么?”
“就是大哥和凤儿啊,”金昭卫有替天子监察百官的职权,若京纾察觉出了兄弟俩之间的端倪,告诉雍帝,也不知会不会坏了褚和的前程。徐篱山有些担心,搂着京纾脖子的手微微用力,让京纾的脑袋晃了两下,“你不许跟陛下告状。”
此事若让朝官知晓,想必人人骇然,掺褚和罔顾人伦、行事悖逆的折子要飞满文和殿的上空,但京纾向来不顾忌这些,褚和对谁有心思也都不妨碍为朝廷做事,是以他本就不打算多过问,但闻言还是故意问道:“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都不是。”徐篱山抬起他的下巴,噘嘴吻在他唇上,狡诈地说,“是撒娇。”
“那我抗拒不了。”京纾掂了掂腿,“好,不告状。”
徐篱山展颜一笑,捧着京纾的脸又连戳三下章,说:“你最好了!我要吃三碗!”
“好。”京纾拖着尾音说。
吃过晚膳,天已然暗了。
徐篱山拽着京纾在院子里消食,鹊一鬼似的在两人身后出现,奉上一张请帖。
“这帖子倒是花哨。”京纾评价道。
“这叫‘百花帖’。”徐篱山露出“你不懂了吧”的眼神,热情地解释说,“安平城每三年都会举办一次百花宴,从每座花楼的花魁娘子中择选出最美的那位,唤做‘百花状元’,上一届的百花状元便是云絮。而能够拥有百花帖的便是城中的达官显贵、富商大贾、世家子弟以及擅长八雅的风流名士等,持帖的每人可为任何一位参选娘子投出一朵花,最后篮中花朵数量最多的娘子便是胜者。”
京纾意味不明地说:“哦,所以你每次都会参加。”
“对啊。”徐篱山嗅着空气中的醋味,笑着说,“百花宴是开门举办,青天白日的,是正经宴会,别说我了,城中的老人小孩都可以观看。”
京纾轻轻哼了一声。
“好啦。”徐篱山用脑袋蹭了蹭京纾的下巴,“三日后,我带你看美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