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飘进了我的鼻孔,真的非常诱人,为什么我看着这盒饭里的菜是鲜血呢?难道我疯了?不!我没疯!
我一下推开了美幸:“不!你滚开!你到底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美幸更委屈了,她突然拿出了我的手枪。
“你干什么?来呀!我不怕!”我觉得我处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她颤巍巍地把枪递到了我手中,哭泣着:“刘,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对吗?”
“什么相信不相信?”我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她抓着我的双手,把枪口顶在她的脑门上:“你们表面上对我很好,但是一直在提防我,我们一行八个人,你们七个人都配枪,所有人都是银质弹头,是给我准备的吗?那好,我成全你,杀了我,你可以做到比雷总更高的职位,我要091所有的人都对你唯唯诺诺,我要我的男人是一个英雄!”
我突然觉得我过分了,也许我真的有幻觉了,我太紧张了,鼻子里明明是肉香,怎么会看成鲜血呢?我赶忙去擦拭美幸脸颊上的眼泪:“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我不会杀你的,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相信我。我昏头了,我看错了,但是你知道吗,我真以为这是鲜血。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梦见你咬我,其实我是……”
“是什么?”
“我是……”我突然语噎了。
“是什么?”
“爱……你……的。”这三个字像牙膏一样挤出了我的喉咙。
美幸笑了,笑得很幸福,她一下紧紧抱住了我:“我等了很久,你终于肯说出口了。”
“我……其实有些话不需要说很明白的。”
“带我走吧,刘桑,我们离开这里,像杨阳和他的女人一样,我们浪迹天涯,永远都不分开,是永远!”她抱得我更紧。
我轻微地推开了她:“不,我不会带你走,我是091的人,是国家的机器,我不可能像杨阳一样背叛那个地方,那是我一生荣誉的所在,绝对不会!难道我们在那里生活得不好吗?如果你的身体恢复不了,我就天天陪着你,直到我们老去。每天都跟大张还有大头一起打牌,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不好,我要你跟我走!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你懂吗?永远都不老去!”美幸有些不高兴。
“永远都不老去?”我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两个齿印依旧在那里!这是哪里呀?这是一个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奇怪地方呀!
我再次推开她,语气变得很坚决:“对我来说,只有一个永远,就是永远不会离开091。你愿意,就跟我在091一起生,一起死,再没有其他选择!”
“为什么?”美幸捂着嘴,“为什么?为什么你跟以前一样,为了所谓的国家会放弃自己的爱人!难道没有个人的幸福才会有国家的繁荣吗?”她哭得很伤心。
“哪个以前?另一个世界的我吗?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血缘,因为这片土地造就了我,我不可能带你走!这是这片土地的意志,这是我血缘的意志!”我再次把枪顶在了美幸的头上。
“真的不能改变吗,刘?”
“这是哪儿?改变?你是日本特务!我是中国士兵!你我的战争还没结束!你改变还是我改变?你改变,我欢迎!想我改变,就先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我不能再被她欺骗了!
“现实很残酷,梦境才是美好的!你为什么醒来得这么快?”
“我必须要醒来,如果我再不醒来,我就永远都逃不了这梦魇了。美幸,让我看看你,真实的你!好么?我真的非常困扰,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我爱过你,我只想看看真正的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任何掺杂,我不能这么继续糊涂下去,我必须看清楚。
“你其实已经知道了真实的我,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别欺骗自己了!你早就知道了!”美幸把那包裹得很紧的军大衣脱掉了,里面是关东军的制服。是,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日本关东军731部队,赤铭美幸,大佐!”她冲我敬了个标准的日本军礼。
我也冲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中国人民解放军,091研究所,刘思远,科员!”
真实?什么是真实?当那殷红的鲜血在我跟美幸之间画上完美弧线的时候,就注定了这场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真实发生了。
“你的枪里有子弹,你用了四颗,还有四颗,银质弹头,打在我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让我永远地死去。”美幸望着我,虽然她眼角的泪痕还在闪亮,但是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