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东莞丽人 王家有 3329 字 2024-10-16

好吧,你打算去哪?是嫁人吗,还是做生意?

这你就甭管了,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天下如此之大,难道会没有我罗月丽的容身之处。

先给你20万,剩下的留在我这里,我帮你存着。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呀,我自己不会存吗,真是的。

既然这样,好吧,明天上午九点,你在楼下等我,就这样,我走了,要不我送你一程。

不用!罗月丽推开车门,很有节奏地迈向停车场,发动了摩托车。她等到华万方的车消失在视野,还愣着。她似乎丢失了什么,是感情,是青春,是尊严,仿佛自己在做一笔交易,三年的青春换成了钞票。她望着外面五彩缤纷的夜晚,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强烈。

她隐隐的痛感从内心深处传来,因为她感觉不到华万方的留恋,这是她最大的失败,最无助的悲伤。她与他之间转眼变成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是爱情,还是婚外恋呢?是情人,还是二奶?她幻想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感情其实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感觉与欺骗,感情谁能说清是什么东西呢?这种对与错,是与非,很扰乱她的心。回福安楼,她睡得很晚,第二天起得很早,她要精心梳妆打扮,她要使这最后一面,留下给他更美好的回忆。女人这样细心地在镜前徘徊着,眉毛是否入时,粉底是否恰到好处,才放心下楼赴约。

清风拂晓,阳光慵懒,华万方准时在楼下打来电话。她穿灰色的冬裙,白色羊绒服。她确信自己是最佳状态了,才款款下楼。当罗月丽出现在一楼门口,她提起了裙子,故意摆弄她的步子,让人想起风中摇曳的百合花。华万方按下车窗,百合花已经飘到车门前,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一袭幽香飘进车内,华万方很赞叹她的装束,你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三年了,我发现你真的不只是漂亮!

是吗?今天才发现,太遗憾了。

呵,要不要找个地方再坐坐,华万方双手把在方向盘上,双目直视前方,喃喃地说。

不用了,就在这儿,她突然觉得很伤悲,仔细看,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皱纹是否突然那么显眼了。

我说过我不能对不起你,我说到做到,这是支票,拿着吧。

接过支票,她瞄了一眼,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女人突然含情脉脉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你还没有祝福我。

哦!是的,我祝福你幸福快乐。

等等,你就这样走吗?我想再亲一下,可以吗?

罗月丽仰起右脸,亲吧。

那天我伤的哪边,就亲那边。

哦,那是左边,你怎么变得这么罗唆了,罗月丽仰起左脸。

我目送你走吧。

车门开了又关上。

拜拜!

拜拜!

她情不自禁地挥动着手,她不知道他是否看见,她的手臂多像一个问号,把昨天的一切浓缩在那里,一切其实都是问号的,深刻而简单,难忘而易碎。车已经远到看不见了,她的手臂徐徐降下,她仿佛丢失了什么。

她捏着手里的支票,出现一滴水迹,抬头望天空,晴朗无云,应该不是雨滴,眼角痒痒的,揉搓了一下,手指居然是湿的,她掉眼泪了,无声的,支票上的水迹是泪。站在楼顶,望四周,心里充满惆怅,像戴望舒笔下的丁香姑娘,走进了悠长悠长的雨巷。对面爱豪厂411房阳台上的衣服飘呀飘的,右边是沙岗工业区,工业大道上不知留下多少足迹,左边是宝鑫工业区,陶瓷厂的白色厂房,最容易引发爱情的伤感,现在自己何去何从,突然无依无靠,无声无息。

中间那片多情的草地,在这片土地上打工的男男女女几乎都去过,在草地上打过牌,睡过觉,拍过拖,还有人做过爱,草地上有多少痴男怨女播种缠缠绵绵的爱情故事。不过前段时间,草地上出了一桩情杀案,据说一个四川女孩,同时谈了两个男朋友,今天跟这个,明天约那个,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她所谈的两个男人是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弄得两个男人狠了心,合计

把她骗到了这块草地的中央把她活活捂死,还被扒光衣服,裸体示众,目不忍睹。警察封锁了草地数日,把周围没有暂住证的流浪汉全部抓了进去。杀人的人,早已逃之夭夭,这回苦了那些没有暂住证的流浪人。现在这草地变成了恐怖的沼泽地,微风习习吹动蒿草,看上去犹如柔情起伏,即使风平浪静,熟知的人视它暗藏凶机。没有人的草地,也没有了生机,现在它是一块荒地,充满荒凉的意味。

一段时间的失落与郁闷,罗月丽闲在房里。蓝红请了一天假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