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别慌!这是陈胖子的声音。
马东东找不到鞋子,左摸右摸,摸着开关把灯开了。
你这锤子,还开灯,四川口音的人在马东东头上拍了一巴掌,把灯关了。
开了一下灯,几个人找到了自己的衣和裤,套上就往后窗奔。后窗开了,飘进来一丝含糊的亮光,三人都从那丝光里跳了下去的。马东东摸到了一只鞋子,套上了,还有一只找不到。陈胖子打了一下他的头,说还不快走,跟着我,快点。陈胖子爬上那窗,仅有的一丝亮光被堵了个严实。一阵黑暗扑来,马东东还没有摸到另外一只鞋子,一楼的门被咚咚擂响了。陈胖子磨蹭了好一阵子,那丝暗光又回到了房中。马东东干急,一身冷汗,心想来不及了,惨了,没鞋跳下去,脚会跳断的,慌乱中,幸好左手碰到一只,胡乱往脚上一套,一个踉跄趴到了窗口,妈呀,黑压压的一片,他不敢跳。一楼的灯亮了,从楼梯口照上来了橘黄的光,住在下面的人一边咳嗽,一边起床,拨开了门闩,治安队的人哗啦撞了进来。感觉身后追来了一条狼狗,马东东一急,扑通跳了下去,脚下一麻,着了地,还能站起来,顾不上那么多了,撒开两腿,从左边的出口,一直往河边的方向逃奔而去。
跑到桥底下,没见到陈胖子他们。难道他们找到了更安全的地方?马东东躬身沿着河边草地一路低声喊:陈胖子,陈胖子。没喊着人,后面马路上有手电灯光晃动,不敢喊了,一头扎进一丛深深的草丛里,目不转睛地注视马路上的动静。执手电筒的人,一晃一晃地向民房的巷子游去,马东东才敢歇下气来,草地真厚,躺在里面软绵绵的,比出租屋里那楼板还舒服,河面吹来习习的微风,更加凉爽,早知如此就睡这里了。不过,一会儿,蚊子就围上来,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咬的咬,叫的叫,扰得他不得安宁,不过这比治安队那帮人好多了,瞌睡来了,也能安然地入睡。睡,睡,几声催促,果真睡着了。一觉醒来,身上暖洋洋的,太阳才升起丈把高,早上的太阳好可爱,把蚊子赶得无影无踪。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左脚一点都不舒服,蹲身一看,原来穿了两只右脚鞋,跟谁穿错了。马东东摇摇头,自嘲自笑了一番,沿河岸往桥的方向去找陈胖子他们,走了100多米的样子,四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堆草丛里,还没有醒来。一夜之间,四个人满脸是红色的小疹,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只觉得脸上痒痒的,身上也痒痒的。
叫醒陈胖子他们,他们一起回出租屋继续睡,说白天睡绝对安全。
时至中午,表哥来了,请他在福建云吞店吃了一碗云吞,工厂不招人,怎么办,要不在这里再等等。
进不了厂,又被这样吓了一次,马东东不敢在樟木头待了,虽然h镇也查房,但从来没这样过,有安全感一些,他身上保留那家制衣厂的厂牌,厂牌也可以挡一阵的。那里的人也熟,抓去了还有人取。马东东别了表哥,失望地坐上了回h镇的中巴。
那天晚上,黄彩霞躲在假山后面一直不敢出门,等马东东离开爱豪门口足足20分钟,才敢回宿舍。宿舍一个女孩正在阳台上,撑撑取取,抱进来一撂衣服,主动跟她打了招呼,新来的靓女呀,欢迎欢迎,哪个部门?热情的问候,打开了黄彩霞心头这段时间来的愁绪,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货仓部,我叫黄彩霞,叫我阿霞吧,怎样称呼你?我,罗月丽,安徽的。黄彩霞说,邻居哦,我河南的。两个女人彼此打开了话匣,一下子热络起来。黄彩霞说罗月丽的头发特别,像电影《神秘的失踪的船》里那个女特务。罗月丽称赞黄彩霞的好身材,可以做模特了。罗月丽介绍,四号床还有一位靓女,湖南邵阳的,叫杨晓丽,送男朋友去了,很好相处的。黄彩霞说,那就好了,大家可以像姐妹一样了。罗月丽拎了衣服,提了桶,到隔壁冲凉去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位穿红t恤花裙子的女孩推门进来了,罗月丽人呢?哦,她冲凉去了。黄彩霞应了。女孩没说第二句,自个儿坐到四号床换鞋,不冷不热地说,新来的吧。她的语气有种特别的优越感。是呀,以后多多关照,黄彩霞说。女孩抬头笑,别客气,都是打工的,我叫杨晓丽。黄彩霞说,我知道了,罗月丽给我介绍了,说你送男朋友去了,这么晚了,还让他回去。杨晓丽说,他明天要上班。黄彩霞说,男朋友哪里人?杨晓丽说,四川的,我们以前在一家鞋厂上班,他做车间主管,现在做得不开心,要辞工。黄彩霞说,做主管,不错啦,我男朋友跟你是老乡。杨晓丽哦了一声,就躺倒在床上。罗月丽冲完凉回来,三个女人又聊起来杨晓丽的男朋友,听得出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不轻易叫人,看似乎冷脸,其实内心火热。
对这个陌生环境,黄彩霞第一天还算顺利,舍友还都比较友好,铺好床,躺下来,漂泊似乎就不在了。一整晚,黄彩霞一直没睡好,马东东无论如何是自己的男朋友,他没上班,她的心总是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