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演起戏来颇为认真,虽然明显演技不足,但十分有灵气,他演得就是他自己,他本身就是个纨绔,演起来很有那股嚣张跋扈又欠打的劲儿。

楚越演完一段之后,导演也没让他走,就让他在一边站着。

“你说,我一直在看他。”楚越站着的时候,陈妄坐在椅子上,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点头。

“那他有看我吗?”陈妄又问。

助理一愣:“啊?”

这个他也没观察啊,他就只顾着看陈妄了,那还顾得上看楚越。

“他有看我吗?”陈妄问这些的时候抬起头来看小助理,神态认真,像是在确定什么似得。

小助理被那视线一看,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承担起了他这个岁数不该承担的压力,他不知道陈妄是想听“有”还是“没有”,他犹豫了一瞬,然后试探着的回:“应该有,好几次,我都看见他往这边瞥了。”

陈妄刚才还蹙着的眉头突然松下来,他沉默片刻,突然拿起一旁的保温杯,递给小助理说:“送过去,跟他说石场工送的。”

小助理还怪聪明的,一点就通,不用陈妄说送给谁,自己拿着就跑向了楚越。

陈妄看见楚越一脸感激地接过,然后打开水盖抿了一小口,舒服的舔了舔唇线的时候,心里一直紧绷的弦才微微松下来。

他想,楚越就是这样一个别别扭扭又爱跟人赌气的幼稚脾气,喜欢他又碍于面子,死活不肯承认,他何苦跟楚越计较这些?

早上十点钟,深山拍摄场地里。

周然回到拍摄场地里的时候,惊觉楚越居然还在剧组里,他蹙眉看向助理,助理也是一脸茫然,周然只好再蹭到副导演的身边去问:“导演,他怎么还在这?我的替身戏不是都拍完了吗。”

副导演冻得鼻子都红了,叼着根烟美滋滋的吸了一口,哈气和烟雾一起飘出来,回:“噢,你说楚越啊,我看他挺有灵气的,演的也挺认真,管导演给他要了个小角色,就加在你的戏份上。”

周然哑口无言,只好再退回去,只是这回他的脸色难看的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他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让楚越吃点苦头,谁能想到楚越居然顺杆儿爬上来,要来当演员。

真是笑话,一个搬东西的场工,懂什么叫演戏吗?学都没读过,能念对台词吗!

周然一双眼都气红了。

他看见楚越是场工的时候心里很看不起楚越,觉得楚越跟自己完全比不了,就像是一块烂石头和一块玉,谁看了都知道该选什么,但当楚越穿着跟他一样的长袍,顶着发冠,安静的站在对面捧着保温杯喝水的时候,他才觉得一股危机感直顶脑门。

你妈的,这小子真有点东西啊。

整整一个上午,楚越都是在拍戏里面度过的。

导演似乎被他这个角色激发出了什么新的灵感,一整天拿着剧本神神叨叨的改改画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看楚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五花肉,满脸都透着一股馋劲儿。

楚越一度以为他要走上被潜的道路了,甚至还想捡起来一块石头自卫。

英俊惹的祸,只能自己扛。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楚越到吃饭的大院儿的时候本想去和石大哥吃饭,又被石大哥撵过去,叫他去坐到导演那桌去。

用石大哥的话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场工了,是个演员了,已经实现了从阶级的跳跃,不能自甘堕落再回到他们场工圈儿里来,简单点说,就是让楚越多去和剧组拍戏的演员套套近乎。

楚越对跟别人套近乎没什么兴趣,他平时都是被人套近乎的那个,且不说心理状态没调整过来,关键是他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万一脾气上来了,说不定还会闹得难看。

于是,楚越坚决端着碗跟石大哥凑了一桌。

石大哥本来一个劲儿的大力推搡他,但楚越端着碗坐下来之后,他又不推了,而是拉着楚越,语重心长的让楚越多跟导演说说话,刷刷脸,多拍点东西,万一直接走红了,以后好日子就来了。

“拍戏很赚钱的。”石大哥举着筷子手舞足蹈的描述:“你很快就能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