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了一大堆药寮里的麻烦事,跑东跑西累得慌。

兰山远将昨夜伪装用的毯子抱给问泽遗,不放心地叮嘱:“当心受凉。”

毯子安分落在问泽遗怀里,软塌塌地凹陷下去。

为了照顾问泽遗的身体,小筑里温度常年适宜,可问泽遗还是接下兰山远的爱意。

他方才的一席话效果奇佳,今晚的兰山远果真安分了许多。

兰山远不再去琢磨各种蒙混过关的办法,而是规矩地坐在书桌前阅读道书,光看态度极其端正。

身上是常用的被子,枕的也是他的枕头,可问泽遗辗转难眠。

兰山远一直是热衷同他肢体接触的。

他喜欢抱着问泽遗,不管是温存后还是平日休息时,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凑过来。

有时候是从背后搂着,有时候是正面抱着。

平日板直的腰背会柔软地弯下,像是卸了刺的荆棘,将问泽遗紧紧绞住,迫切地想要同他合二为一。

只有亲昵,不含杀意。

而问泽遗畏寒,体温又比常人低,自没感觉到两人紧挨着闷热。

昨日兰山远好歹胡闹过一阵,他尚且能觉得习惯。

今日枕边少了个人,兰山远又过于安静,问泽遗反倒不自在起来。

他没明说,可他其实也是喜欢抱着兰山远的。

没人不喜欢抱着自己的爱人。

为了不让不远处的兰山远发现端倪,问泽遗硬着头皮背过身,假装睡得很沉。

他到底是太累,装着装着也渐渐地入睡。

又过去些许时候,他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夜色沉沉,桌前的修士放下书,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

他不敢坐下,唯恐声音惊扰到熟睡的银发修士,只能小心跪在床边。

问泽遗睡起觉不规矩,身体已经迷迷糊糊转了个方向,正好对着兰山远。

他睡得不踏实,眉头微微蹙着。因为吹了风,额头还带着浅浅一层下不去的薄汗。

兰山远的手堪堪停在离他额头半寸处,随后换了个方向,抚上他的背,克制地轻拍着。

问泽遗总是小病不断,病中的人总需要安抚。以往他烧得睡不安稳,他也是这般做。

床上人的眉头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均匀。

他的嘴唇勉强出了点血色,睫毛颤了颤,脸却仍然苍白。

亲额头容易被察觉,于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落在问泽遗手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随后意识到身边人是谁,这才再度放松。

昏暗的灯光里,兰山远眼中隐忍又炽热。

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又待了会,恋恋不舍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