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沈摧玉痛苦得想要拿头撞树,又怕听到动静,又想将耳朵贴着听下去。

随着年岁渐长,他对兰山远的执念像是空穴来风,随着岁月刻在骨血里。

不断有声音提醒他生来就是为了遇到兰山远,得到兰山远。

只要顺应天道,他会过得比谁都顺遂,也会轻易得到一切。

......似乎这样的日子已经重复了千万年,他也得手又失去了无数次。

可这几年,沈摧玉心中生出严重的割裂感。

他清楚地知道天道偏爱他,可现实中的屡次受挫却又给他重重一击。

从遇到鬼面人开始,一切都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属于他的人被采撷,属于他的机缘也被夺走,他逐渐活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忽地,四周恢复寂静,像是结界主人发现了什么,不打算让他听下去。

沈摧玉颤抖着双腿,失魂落魄地慌忙逃离。

慌忙之中,沈摧玉被路边的车前草绊倒,他咬紧牙狼狈起身,跌跌撞撞消失在树丛之中。

结界内。

问泽遗整理自己被揉乱的衣衫,闭眼平复心绪。

“沈摧玉在外面?”

兰山远非得拉他到小树林亲,他当时就觉得奇怪。

哪怕是被封住关窍变得迟钝,他都能听见沈摧玉落荒而逃的动静。

年幼时吸入太多西寰宇的风沙又没好好调养,沈摧玉的呼吸声带着粗粝,并不难辨认出来。

兰山远不语,算是默认。

问泽遗睁开眼:“何必呢?”

他都不在意,兰山远倒是急着气沈摧玉。

“我担心他缠上你。”

问泽遗诧异:“他怕我都来不及,怎能缠上我?”

他可看到了,沈摧玉对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友善,像是在看情敌。

“比武的胜者,可以向宗内长老自荐。”

兰山远不置可否,而是转开话题:“不出意外,沈摧玉会胜出。”

“对,他会要求做你的徒弟。”

问泽遗不明所以,示意兰山远接着往下说。

沈摧玉的综合能力比不过其他通过试炼的修士,但他的好运气总有办法助他赢下比试。

“我答应过你不要他,所以他不能拜我为师。”

兰山远从怀中取出一张符,放在问泽遗手中。

符上花纹繁复,还写了沈摧玉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