讼夜极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轻松,可关于疾病的话题,无论怎么开头都显得沉重。

意识离开识海,问泽遗小幅度地点头。

苍白的手背上血管痕迹清晰可见,他的手缓缓收拢下。

屋门被推开,急匆匆走进来个身影。

为了不被认出,兰山远一改往日的风格,穿着低调厚实的黑袍。

他冲着魔尊心不在焉地颔首,随后解开长袍,快步走到床前。

讼夜倒也不生气,挑了挑眉,利落转身离开。

兰山远看问泽遗看得严实,倒省得他来帮忙。

“小泽。”兰山远的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唇角细微勾起又压下。

“你醒了。”

问泽遗已经撑到了极限,他费全身劲冲着兰山远眨了眨眼,抓住他的手。

师兄。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银色的睫毛垂下,问泽遗浑身失了力气,安心地瘫倒在床上。

封锁头部关窍时,问泽遗受了不少罪。

后面几日他像是发了高烧,总是昏昏沉沉醒来又睡去。

他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胡话,一日只有一个时辰真正清醒着。

往后每次醒来,兰山远都在他身边。

他身上的血腥味变成了书香和药香,各族医书堆叠,兰山远反反复复地翻阅,希望找到其中的解法。

魔宫一角,问泽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有时他觉得时间很慢,可听兰山远说过去了一整日。

有时他觉得时间很快,下次冷汗涔涔地醒来,发觉才过去一刻钟而已。

兰山远表现得很冷静。

更确切说,他佯装自己很冷静。

问泽遗想问兰山远这么久不在持明宗,宗内会不会出事,可他多数时候都没有开口的力气。

“还有最后一处关窍。”

兰山远擦着他额头的汗:“小泽可想回宗?”

问泽遗没法回答,他自顾自道:“等到你养好身体,我们过些天就回去。”

养好身体,除去魔性。

美好又飘渺的前景宛若海市蜃楼,近在眼前又求而不得。

现实是问泽遗能勉强坐起身,都已经是谢天谢地。

可问泽遗只是平静点头。

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回去,眼下和兰山远在一起,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