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小姨和舅舅笑着说他们看不出,话题很快转去别处。

可他也能看见雾下层层叠叠的颜色。

颜色之中,有情绪存在。

眼下,他曾经熟悉的城市像是被包裹在一层一层不同透明度的垃圾袋里,压抑得喘不过气。

古怪到失真。

颅内隐隐作痛,问泽遗紧紧抱住了头。

他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他分明记得他在街边,是为了等一个人。

猫安静地舔舐包装袋上剩下的碎渣,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头。

一只被雨打得惊慌的蝴蝶停在男孩的肩头,又缓缓飞离。

问泽遗的眼皮越来越沉,神魂濒临涣散。

......

花海之中站着两人。

感受到强盛的灵力,魇蝶们惊慌失措地飞离冰棺。

灵魂被拘禁在记忆之中的雨幕,棺内的问泽遗依旧安生沉睡着。

他闭着眼,除去面上繁复魔纹,一点也不像走入穷途末路。

“他身上的魔性已经侵蚀元神,可能危及性命。”

讼夜站在兰山远三米外,始终警惕着和兰山远保持安全距离,生怕被崩溃的兰山远殃及,害得自己丢了性命。

兰山远平时还挺正常,一旦和问泽遗摊上关系,就和失心疯似得。

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吓人。

看到问泽遗的瞬间,兰山远没有痛哭流涕,没有追悔莫及。他只是眼角发红,死死盯着棺内的问泽遗。

手贴着寒冷刺骨的冰面,魔气在手指直接流转。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当媒介将问泽遗体内的魔性牵引出来,却是杯水车薪。

魔气和灵气相冲,兰山远的嘴角渗出血来,气息也开始不稳。

滴滴鲜血落在冰棺表面瞬间凝结,可兰山远毫不在意。

风声也恰好停在此时,气氛凝滞到讼夜喘不过气来。

“再这样下去,赔上您也救不回他。”他终于看不下去了。

”要是问泽遗还醒着,您这么做他一定会很难过。”

连魔都没法引走问泽遗身上的魔性,更别提本身灵力和魔气相冲的兰山远了。

听到问泽遗的名字,兰山远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松开冰棺,手上已经被冻得血肉模糊。

“您应该也很清楚,怎么做才能让他活下来。”气氛接近冰点,讼夜的心情也沉到谷底。

问泽遗身上的魔性已经引不走,只能强行压制,往后再从长计议。

摆在兰山远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