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问泽遗只能御剑紧赶慢赶,遇到城镇歇脚一会,终于在晨光微熹时赶到杨家。

长时间的御剑让他头发晕,问泽遗强打起精神。

“问副宗主。”

杨诉比他更加憔悴。

他的眼中全是血丝,强撑着和问泽遗行礼。

“令郎可还好?”

问泽遗颔首,扶起鬓角泛白的修士,从纳戒内取出个包裹。

“八品金疮药,还有师姐配的药膏,可以接骨续脉,兴许能帮上您的忙。”

“多谢副宗主。”

“小儿好着,就是连着五日没合眼,昨晚才刚睡下一个时辰。”杨诉勉强笑了笑,声音中带着感激和后怕。

“真是多亏副宗主提醒,我这才发现他床头还藏了开刃的匕首。”

为防意外,问泽遗先前已用极其严肃的措辞,提前告知杨家要时刻关注杨隶之的情绪。

为了让他这副宗主的话显得可靠,素来风评极好的兰山远还在主动帮忙给信上盖戳。

“需不需要我也写封信过去?”

为不弄出大阵仗,把杨家上下吓得惶惶不可终日,问泽遗最终还是拦着兰山远,没让他写信。

比较这封由持明宗副宗主亲笔书写,带着明晃晃持明宗宗主大名印章的信,也足够引起杨家重视。

他跟着杨诉走过小院,瞧见一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家丁和杨家的弟子,守卫森严。

“他情绪不稳,我只能出此下策。”杨诉叹息。

就这架势,杨隶之怎么都死不成。

可气氛过于紧绷,很容易摧残少年人本就不坚定的心智。

“我能见他吗?”问泽遗看着紧闭的屋门。

”不瞒您说,犬子其实一直很仰慕您。”

杨诉不敢抬头看问泽遗,恭敬道:“可他好面子,听说是您叮嘱我们要看着他,而且您还要亲自过来,他觉得自己丢人,怕是不肯见您。”

像是为印证他的话,杨诉话音未落,人群之中传出石破天惊的吼声:“我不出去!”

“现在这副残废模样,我怎能出去见人?”

他说着,声音带了哭腔。

有小厮的声音,战战兢兢:“可少爷您不是最敬仰问副宗主,说往后迟早要见到他么?”

杨隶之哽咽:“我现在是个废人,不该......”

砰的一声,雕花木门被从外推开。

天光初亮,身姿挺拔的青年藏在阴影之中,露出轮廓。

“不该怎样?”问泽遗斜倚着门框,上下打量坐在床头的杨隶之。

除去一条腿不自然地垂下,其他地方瞧着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