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花瓣被风吹得一片片落下,带走阵阵幽香。

“师弟想出去?”兰山远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身后。

“不想。”问泽遗托着腮,“出去又是风寒又是咳嗽,膝盖还得疼。”

在北境时他已经看够了雪。

“等到来年冬时,我陪着小泽看。”兰山远抓住他的手,“窗边凉,去床上歇着。”

“我陪着师兄。”看见桌上还有厚厚一沓宗务,问泽遗搬了把凳子坐在兰山远身边。

消化灵力需要消耗精力,用心法也劳心劳神。

没过多久,兰山远肩头一沉。

是身畔的银发青年睡着了。

哪怕总是做出副有活力的模样,问泽遗身体虚弱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谷雁锦常打趣他不安分,可他已经比多数剑修稳重安静。

兰山远一手提笔,一手捂着问泽遗的手。

问泽遗的手总是微凉的,就算捂热也很快又会变凉,只能反复地搓揉。

兰山远分出一缕神魂游散天地,剩下的注意全在问泽遗身上。

与此同时,西寰荒漠。

“......”

沈摧玉费劲地睁开眼,从堆积的黄沙之中抽离身体。

浑身的疼痛让他反胃,沙砾堵在伤口处又疼又痒,可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占据他的大脑。

他又一次得救了。

虽然这次得救的代价有些大,他的脑袋断了片,似乎是忘了什么。

他只记得凶神恶煞的鬼面人,诡谲的魔域,可除此之外,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人被他遗忘。

他抱着头,却只能想起一道白色的身影。

眼下情况危急,容不得他思前想后。

沈摧玉强撑着爬起身来,环顾四周。

他所处的地方比狼骨丘还要荒凉,一条腿残废了,但万幸还能行走。

可他迷失了方向,不知该往哪处走合适。自小生活在西寰,沈摧玉很清楚这儿的沙漠能吃下活人。

“南方,沙丘。”

清朗的男声适时响起,沈摧玉浑身一激灵,左顾右盼,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影。

这个声音很熟悉,却不是梦中给予他指引的规则。

男声透露出与其声线不符的冷淡,让沈摧玉不寒而栗,却又觉得莫名被其吸引。

他不知自己的恐惧来源何处,可因为本能的吸引,还是试探性地照着做了。

他拖着残废的腿走到沙丘前,发现生长在沙丘上的枯木下,居然有一枚落在沙中的丹药。

是许多修士瞧不上的下品灵丹,上面裹了一层沙,可足够治疗他的伤口,支撑他离开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