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山远抿了抿唇,似是不满意,却也没继续得寸进尺。

他松开问泽遗,板正地坐在桌边。

问泽遗有些好奇他要做什么,所以没阻止。

可兰山远只是直挺挺地坐着,直到他放完引水珠,点上灯,关了窗户也没动弹。

“师兄。”问泽遗边分着被单,边喊兰山远。

兰山远没反应。

“兰山远?”

他放下被子走到兰山远旁边,手在他眼睛前挥了挥。

兰山远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听不懂问泽遗言语的人偶。

“去床上睡。”问泽遗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是其他人,他早就把人拎起来塞到该去的地方了,可偏偏是兰山远。

剑修劲大,有时很难控制力道,要是醉酒的兰山远挣扎起来,保不齐会受伤。

动又动不得,问泽遗只得把自己的声音放大些。

“不去。”

兰山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占着地盘的兽类,顽固地圈住这寸厘之地。

“别我让往后哪日知道你今日是在装醉。”

他固执得很,问泽遗轻叹一声,选择尊重兰山远的意愿。

兰山远的身体比他好得多,躺桌上睡一晚,总比搬运过程不慎受伤要强。

狭窄的桌子被占了,留给他的只有那张床。

这时候的南疆温度刚好,但怕半夜起风,问泽遗还是给兰山远怀里塞了薄被。

“要是冷,记得盖上。”

兰山远迟钝地点了点头,也不清楚到底听没听进去。

平日里忙前忙后为宗门着想,照顾宗内修士的兰山远冷不丁醉酒需要人照顾,说什么听什么。

问泽遗觉得颇为有趣。

不过光让兰山远非礼他,他也太亏了。

鬼使神差,他在兰山远额头上亲了下:“早些睡。”

“嗯。”兰山远抱紧了怀里的被子,朝他身上靠了靠。

“睡。”

问泽遗缓缓抽身,合衣躺在床上,安心地闭上眼。

喝酒后本就容易多梦,他今夜却得好眠,但这几日的习惯,还是让问泽遗起得很早。

一阵风过,吹得本就不严实的窗户嘎吱作响。

他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