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尔的脖子需要动手术切除部分坏死的肌肉,这个手术基地就能做,但是现在西瑞尔的状况很差,不能直接做,所以医生只是给他的伤口简单地进行了消毒包扎。

莫里自从西瑞尔进疗养舱之后,就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搜救中,并不是他最先找到西瑞尔的,而是他身边的罗克。

罗克发现西瑞尔之后第一时间指给莫里,莫里冲过去之后,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大片触目惊心的烧伤,和身旁一分为二的陆鳗尸体。

他被毒鱼咬了,为了消毒,用火烧自己。

莫里看见那创面,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给攥住了,他竭力稳住心神汇报:

“伤员西瑞尔已经找到,情况危急,请医疗队立刻携带抗陆鳗血清前来支援。”

莫里看着西瑞尔缠着绷带的脖子,心里很难过,他心里想着,这小孩怎么这么倒霉。

他请了两天假,打算陪着西瑞尔,等他状态稳定下来了再去训练。

他开始可怜西瑞尔了,举目无亲,孤孤零零地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仅剩的一个哥哥,还让自己给杀了。

他们之间明明有仇,西瑞尔却说爱他;这爱也不是个好爱法,他们之间已经是一笔算不清楚的糊涂账了。

莫里正胡思乱想着,疗养舱里的西瑞尔忽然嘤咛一声,随后就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莫里一惊,按在疗养舱的特制玻璃舱门上呼唤他:“西瑞尔?”

他以为西瑞尔醒了,结果并不是,西瑞尔仍旧昏迷着,只是在晕厥中,出现了抽搐哭泣的症状。

戴维立刻把医生叫了过来,医生检查完各项设备数据之后:“患者的情况正在好转,陆鳗毒是神经毒素,会攻击患者的脑部,所以患者现在应该是做噩梦,一会醒过来就没事了。”

莫里稍稍放下了心,又去看西瑞尔,西瑞尔在疗养舱里持续地哭闹了一阵之后,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莫里伸出手在西瑞尔眼前晃了晃,发觉他目光十分木然空洞,医生检查了他的状态,摇摇头:“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医生是这样说,疗养舱里的西瑞尔睁着不聚焦的眼睛,喃喃地对着舱外呼喊:“爸爸……”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点什么,但是一伸出去,就碰到了舱门,被阻挡住了。

他自己好像也感觉到了,所以眨眨眼,泪水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戴维向医生询问:“可以打开舱门吗?”

医生犹豫了几秒之后:“可以,但请照顾好患者情绪。”

莫里打开了舱门,他抓住了西瑞尔的手,西瑞尔很快就反过来扣牢了莫里的手掌:“爸爸……”

他拉着莫里,说起了胡话。

“爸爸你看看我,你能不能别总是看哥哥,你看看我……”

“我把你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哦不,是哥哥打碎的,我亲眼看见了……”

“我不吃饭……你陪陪我,我好害怕,我怕天上的星星会掉下来……”

“我好难受,我要是死掉了,爸爸你会伤心吗?……”

“爸爸,你能不能只爱我?”

“爸爸,你为什么不能像喜欢哥哥那样喜欢我?……”

莫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戴维,戴维神情严肃地思考了一会。

戴维:“艾伦斯有一次,在战墟污染区里,脑电波受到了辐射干扰,出现幻觉,就是回想起了,让他感到最痛苦的事情。”

“印象里,莱蒙家是个没落贵族,这种家庭,普遍重视长子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