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已经是克制了的结果了,还有许多观赛的人没跟着一起来,要晚一点到。
所以明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显眼的很,却仍是被忽视了个彻底。
可真是……熟悉的场景。
站在孙莹莹旁边的池惊澜轻啧一声,余光瞥见身后被这场景吓得表情快要哭出来的双人滑小搭档,垂眸轻敛目光,而后平淡开口。
“果然是个草台班子,刚刚我在门口看了场馆地图,知道休息室在哪,不管他们了,我们自己走。”
孙莹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池惊澜,她清楚,就算韩国主办方做的的确难看,以池惊澜的性格,也不会这般直言嘲讽。
少年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不过孙莹莹往后一看,就知道了缘由。
双人滑那对小搭档脸上的担惊受怕还未完全散去,孙莹莹将他们听到池惊澜那句话后不由自主依赖过去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沉默了一瞬。
是她考虑不周,带池惊澜带久了,她差点忘了正常的小少年们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场景肯定是会担忧紧张害怕的,主办方的不靠谱更是会大大增加他们的心理压力。
本来按照之前花滑队的梯队建设,这一届奥运会双人滑是该由卓凝珍和齐文光参加且当顶梁柱的,但齐文光锒铛入狱,卓凝珍激流勇退,巨大的压力就陡然落到了本该处于前辈羽翼下保护的虞凌凌和赵瑞嘉身上。
他们的实力其实也很不错,只不过在之前畸形的花滑国家队中,他们得到的大场面锻炼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纵然孙莹莹已经很注意他们的心里状态了,但到底也是头一回当奥运会的领队,难免有些疏漏。
不过她是个善于反思,及时改正的人,发现自己的问题之后,很快便回过神来,顺着池惊澜的话往下说。
“嗯,我们先走,主办方要再这么乱下去,等直播开始了丢的可是他们自己的脸。”
孙莹莹故意轻哧一声,不着痕迹地把压力甩回了主办方身上。
年轻的双人滑小搭档单纯好骗,眨着两双无辜的大眼睛,就被池惊澜和孙莹莹这一套默契的丝滑连招忽悠住了,神色轻松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了领队和池惊澜身后。
好在有个三朝元老在身旁,孙莹莹无比庆幸地想,然后在池惊澜疑惑的眼神中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最前,以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踢开地上乱七八糟的线,开起了路。
身位领队,孙莹莹早已把场馆的分布图都背了下来。
池惊澜知道孙莹莹一定比他要更熟悉路线,主动退位让贤,笑了笑,朝身后还有些愣住的两个小朋友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还好,主办方为了自己的脸面,还是没有太过不做人,至少休息区没有外面那么乱,该准备的东西也都有,可能是因为参赛队伍还有自己的大爹吧。
池惊澜跟在孙莹莹身后踏进华国队的休息室,左右打量一番,轻轻耸耸肩。
然后等他把自己的冰鞋放进墙边的柜子里,再转身的时候,孙莹莹已经给他们都倒好了水,抬手招呼他们开会了。
赛前动员会。
他们来得这么早,自然不是坐着干等的,虽然孙莹莹刚才察觉到虞灵灵和赵瑞嘉的精神状态,知道自己这个会开得有点晚了,但吸取了教训也是之后比赛的事,此刻,正因为自己的疏忽,才更要开好这场赛前动员会。
至少不能让他们再这样风声鹤唳下去了。
孙莹莹其实一直没想着这一次要他们一定要取得怎样的成绩。
团体赛要考验的是所有的项目,他们如今虽然男单已经足够拿得出手,双人滑因为有底蕴在所以实力也不错,但是其他项目仍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慢慢进步,和其他国家仍有不小差距,从综合实力上讲,华国进后面的长节目难度都不小,更别说上领奖台了。
就连奥运之前的体育局大会指标,对于花滑,也就是男单争取拿牌,团体争取进长节目,团体的优先级要更低,但反正“争取”这两个字,在孙莹莹这边跟放屁没有区别。
但也正因为成绩上孙莹莹不想给他们太大的压力,她才更不愿意看到他们如此紧张地上赛场,然后稀里糊涂地过完那短暂的几分钟。
这是四年一度的盛会,也是太多运动员梦寐以求的舞台,包括曾经的她自己,她希望任何一个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都可以享受这个赛场,并且不希望他们在之后回想起这一段一生中都难得的经历时,会对自己感到失望。
即使出现失误也没问题,但若是完全被紧张的情绪裹挟,失去享受赛场的感官,那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