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他们掌握着这些证据明明可以选择变故的时间,却偏偏选择冬奥前这节骨眼爆发,眼瞧着就要把不少项目拖入绝境。
不满他们明明可以直接上报官方,全程绝密,却偏偏要开发布会,大肆宣扬昭告天下,这等丢人大事,恐会被国际耻笑。
更有甚者,不满他们打破了那么多年来大家心照不宣的和平,搅乱一池浑水。
面对那些铁板钉钉的大罪罪证,没有人敢跳出来当明晃晃的反对派,但却分出了激进派和保守派,吵得不可开交。
听的唐迟心中冷笑不已。
如果说陈志国的顾虑出于事件因他而起的内疚和对小辈们的担心,那么这些人的争吵算什么?
无外乎面子和利益。
还偏要把他们这种坚持全盘清算斩草除根的人打成激进派,唐迟当监察当久了,自认涵养不差,当时也气的差点拎着那些老头的领带揍一顿。
好在王局当机立断,一句话结束了这场闹剧。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仅此而已。”
这位阅尽千帆的局长一抬手,压下了所有嘈杂,一锤定音道。
也正是刚才唐迟对池惊澜他们复述的那句话。
只是王局是阅尽千帆的沉稳,而唐迟更年轻,更锐利。
而后王局雷霆手段安排好了一切,与警方通了气告诉他们不必有任何留情,并且将与池惊澜他们对接的事务全权交给了唐迟。
正是因为唐迟听出了池惊澜的不放心,所以她才说出这些,就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担心。
若是有其他人知道唐迟的想法,一定大为奇怪。
说是为了打消担忧,那为何又要把上面的内讧和他人的不满说出来,这不是反而说明了自身境地困难,更添顾虑吗?
谁都能想到的道理,唐迟岂会想不到?
但她更清楚,就算她不说,以池惊澜的聪慧,也一定能猜到,那不说反而会坏事。
池惊澜小小年纪,一身能量和责任感却是连唐迟和王局都极其钦佩的,而他如果不放心,那么之后一定还会继续帮忙。
别看刚才他点头点的果断,但谁人不知,这个短短一年就闻名的花滑小天才,就是个倔种。
他要是决定了帮忙,谁能拦他?
但池惊澜一旦出手,就注定他无法全心全意投入花滑,就算依然能保证节目的质量,但是对于他的精力一定是一种巨大的消耗,这绝对不利于他的发展。
无论是出于对后辈的关爱,还是出于对华国花滑未来的考虑,唐迟都绝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她必须要说清楚如今上面的纷争,不仅要说,还要说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只有这样,池惊澜才能感受到他们坚决的态度,而他只有知道王局的态度,知道有王局掌控大局,才会放下心来,把这件事完全交由他们。
池惊澜轻而易举地品出了唐迟的用意。
少年沉默了片刻,其他人也不说话,几人静静地往前走了片刻,唐迟才终于听见池惊澜开口了。
“唐小姐……我明白了。”
开口时,池惊澜的声音还有些晦涩,但到后面,就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朗和顺畅。
“我需要实时知道进展,如果都是在向好发展,我会专心比赛,不会分心干涉。”池惊澜承诺道。
而后,这位一直沉稳冷静的少年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肩膀卸下了一个重担,居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