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榆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穿着国家队的新队服翘着二郎腿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上,脸上带着点闲散的笑意,迫人的气势却无意识地透了点出来。
进来换盘子的服务员都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了起来。
不过饭桌另外一边那几人可能是平常习惯了, 也可能是脑子里缺了一根筋, 没有察觉丝毫不对,花滑队的几个正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自己手机, 看自己有没有收到橄榄枝, 纪云星一个短道队的, 凑热闹也是凑得毫无隔阂。
“啊, 张教练, 我见过, 看起来好像有点凶巴巴的。”纪云星这回扒在了崔晟睿肩膀上,摸了摸下巴说。
“但他人其实不错, 偶尔还会请我们吃食堂的饭。”穆子宁也侧身看了过去,补了一句。
那厢交谈得热烈,没注意最先开口的凌榆这边。
只有池惊澜微微侧头看向他, 眼底带着些疑惑和询问。
“怎么了?”池惊澜看出凌榆想说些什么。
凌榆闻言瞥了眼被自己手中的手机。
被按灭的屏幕之前同样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是凌榆和陈志国之间的对话。
凌榆和陈志国的家乡相同, 都来自一个离边境很近的小县城, 小县城不大, 两家住的也近, 一开始凌榆的滑冰天赋就是陈志国回乡时发现推荐的, 虽没什么血缘关系,但两人也算得上是叔侄关系,关系很是不错。
除了凌榆越长嘴越欠这件事外, 陈志国还是觉得自己这侄子还是很给自己挣面儿的。
就是最近这货总是发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今天运动员们放假, 教练也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假期,陈志国正美滋滋地在空调房里刷刷最近的新闻,就收到了凌榆发来的消息。
一张摆满了美食的饭桌。
大智若榆:今天和池惊澜他们几个聚餐,我请客[酷][酷]
陈:?
屏幕另一端的陈教练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好法子,立刻在微信上联系了几个和自己熟悉的教练,又继续给凌榆发了一条消息。
陈:池穆朱崔连?他们几个都在吗?
大智若榆:纪云星都在,我可是一个大方的老大[酷]不过你想干什么?[突然警惕.jpg]
陈志国得意地哼笑了一声,反客为主。
陈:那行,下周放假回来按流程他们不是该有自己的主管教练了吗,正好,你给我宣传宣传^-^
凌榆:感情我成工具人了?
不过喜成工具人的短道一哥最终还是照办了,也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此刻给朱承业他们几个发消息安利自己的教练,也基本都是刚才陈志国紧急联系的。
凌榆正打算功成身退,陈志国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本以为又是什么调侃或者让他跑腿的话,微微一看,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陈:刚刚我联系人联系得比较匆忙,消息可能会漏出去一点,你也知道这挑人基本就是一个抢占先机的事情,只不过国家队里有些教练……你也知道是哪几个,稍稍提两句吧,尽量让那几个小孩别掉坑里,这种事我的立场不太好说。
凌榆自然分得清什么是闲聊什么是正事,立刻正了正神色回了个好,说完好之后又有些犹豫起来该怎么开口。
国家队里有一些腐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即使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完全根除,也并非陈志国不想去整治,只是有些人根系太深,又抓不到什么明显的把柄,并不好动。
之前那几个想对池惊澜下手的青年组毒瘤就是某几个教练手底下的,陈志国也是这一次才找到了机会把他们踢出了国家队。
这一次集训营陈志国大动干戈了一波,在那些人手底下的青年组运动员要么被踢出了国家队,要么被下放到了二队,要不是陈志国没有动成年组勉强维持住了平衡,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为了避免那些人破罐子破摔,对这次进来的运动员们主管教练的挑选陈志国不可能明面上去干涉,正好这次有机会,便让凌榆帮了个忙。
这件事说肯定是要说的,凌榆也不愿意见到面前这几个如此有活力的小朋友们掉进深不见底的大坑里。
只是要说不可避免地会牵扯到国家队里的一些黑暗面,对于这些刚刚进国家队,对国家队还抱着极大的憧憬的小朋友们,会不会有些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