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方宥丞视线在他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推着柏若风的轮椅绕过柏月盈往里走,“我饿了,饿糊涂就容易乱说话。”

留下柏月盈独站在门前,捏紧手中帕子,她迟迟没有转身,却很难无视二人的声音。

“丞哥,你方才说的那些,是从哪听到的?”

“宫中消息什么不灵通?”方宥丞顿了顿,想起自己的侍卫身份,便特地寻了个理由,“我天天在皇城的城墙上巡逻,那么高往下一看什么瞧不到?这不过是无聊时哥几个的闲谈,你听听就罢了。”

不过一个小小侍卫!显然被刺激到的柏月盈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再听不下去,急急离开此处。

方宥丞先动了筷,还把筷子塞柏若风手中,“吃多些,你都瘦了。”

柏若风盯着柏月盈离开的方向,有些游神。

方宥丞腮帮动了动,给他碗里夹了块软糕,“吃啊,别傻看着。病后得多补补身体。”

柏若风垂眸,用筷子尖划拉两下糕点,见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唐言在门外站着。忍不住放下筷子,“丞哥,你认真告诉我。”

他见方宥丞还在吃,迅速按下他的手背,掰着人肩膀把他扭过来,与自己正面相对,急道,“哎呀别吃了,都什么时候了。先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都是怎么回事?别再用方才的言语来糊弄我。我知你是故意说给月盈听的。”

方宥丞没回话,扭头看了眼唐言。唐言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关上了门。

方宥丞拨开肩上的手,“那我也问你,你对你那好妹妹还记得多少?”

“什么?”

“你可还记得失忆前的事?”

柏若风坦言,“都不记得。”

“不记得你还对她这般好,还一心想着入宫帮她说话。”方宥丞对他这副坦荡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是我妹妹,亲的。”柏若风眼眸微动,想起了他小时候的事。因着面前是方宥丞,他才开口谈起往事,“父亲说要做男子汉大丈夫,从照顾好妹妹开始。”

他一直做得很好,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另一个世界的胞妹。柏若风没有陷入失落多久,转念一想,方宥丞的话有些夸张了,和他胞妹比,他对一个月见不上几次的柏月盈实在说不上多好。

“丞哥今日便告诫你一番:别轻易信人,哪怕是家人。”方宥丞低声迅速道,“你那妹妹不对劲。其一,我派人去北疆看过,那处的镇北侯府已经被夷为平地,府中老人明明没有被遣散,却都死于非命。其二,我方才说的都是真话,你妹妹自回京后就频繁出门,有意无意在不同的地方与适龄的才俊结交。”

他盯着柏若风的面色,观察对方是否知情,“可你昨日告知我,她想进宫。”

“这……”柏若风顿了顿,想起那开放式结局的游戏。虽然柏月盈的行为放他人眼中是荒唐了些,可在他眼里却是‘本该如此’,毕竟女主角在进行多支线攻略不算什么稀罕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兴许,她只是在给自己择婿。”

“倘若我说,那张朝给她的香包里的配药,有些药材只在北越才寻得到呢?”方宥丞见他视线闪躲,便抛出了又一个重磅消息。

北越?那不是敌国吗?他记得自己一个月前刚醒来时,听闻这镇北侯府上下赤胆忠心的事迹。他的父母、他的长兄、还有他的腿都是敌国所为。柏若风一惊,不可置信抬眼看向方宥丞,身子前倾,“你是想说她与贼人有联系?”

不待柏若风否定,方宥丞沉吟道,“你二人父母皆丧于敌国之手,世子又被敌国擒下。我不觉得她会叛国,只是到底可疑,再多看看吧。只是张朝留不得了。”

柏若风如临大敌,想了又想,慎重道,“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就住在客房,先前说要来京城寻亲,所以常常出入府中。若他真是细作……”

“那便杀了。”方宥丞漠然道。

轻巧一句话,却若九天惊雷让柏若风浑身一震,怔怔看着方宥丞。

方宥丞发现他的不对劲,转头疑惑,“怎么了?”

“没,没事。”柏若风转身,揉了揉眉间。他方才脑海里竟对方宥丞那神情闪过一丝熟悉,然而细想却全无回忆。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也不愿说出来徒增人烦恼,他放下手,神情自若,“可能是没休息好。”

方宥丞皱了下眉,“那就别管这些事了,吃完就回去休息。我让唐言直接去绑了那人就好。”

“好,你让唐言把人带到我院子来,”柏若风微微眯起的眼中显出冷怒之色,“张朝定是对月盈说了什么,不然那香包怎会在月盈腰上?此事疑点太多,我得问个清楚。”

方宥丞推着柏若风回去,这会儿天气晴朗,风吹得凉快。路过时,柏若风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看去,植物在风中摇曳,却好像缺了什么。柏若风一顿,想起某个身影来,“奇了怪了,好像快两日没见着元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