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万人嫌落水后 今州 3330 字 2024-10-16

“我想再听你讲述民间的生活。”

张等晴懵逼地扭头看向他。

顾平瀚在幽微的烛光里又垂下眼睛,翻着手里的书卷,什么话都不说了。

张等晴的内心狂澜大作,两道眉毛一上一下抽动着,最后憋出了一句话:“那你就别再板着那张死人脸,你笑一个给我看看,我看开心了就给你讲。”

顾平瀚无动于衷地翻了一会儿书,张等晴就大爷似的等他的反应,结果等来等去,就等到了顾世子站起来走向门口,看起来像是不悦地要离开了。

但顾平瀚走到门口,却是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随即又折回来。

他走到张等晴面前,站着俯视他,一副冷冰冰的高贵模样。

可他最后还是像个动起来的木偶,慢慢地照做了张等晴的要求。

*

深夜,星辰如灭,祝弥在漆黑的房间里写信,不用点灯,他也能借着微薄的月光视物。

他把顾家每天发生的事情汇总,交由白鸽或者雄鹰带去皇宫,即便今天发生了令他至为震惊的事,他笔下的叙述也冷静寡淡。再多的评断,就交给主子了。

信笺很快送了出去,祝弥待在漆黑的房间里久久不能躺下,枯坐着陷入尘封的回忆,迷惘而压抑。

海东青花烬悄无声息地带着信笺飞快地到了皇宫,熟练地叼出绑在爪上的信件,丢到它的主人手中。

祝留守在窗前,顾瑾玉坐在案前,从容地展开了信笺。

他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从没有这么认真地把一封书信看这么久过,久到祝留都觉得不对:“主子,我哥来信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么?您怎么看这么久?”

顾瑾玉不答,最后一声哂笑。

第8章

“‘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呜哇!饶命啊轻点!”

清晨的卯时六刻,顾小灯趴在一间修行用的静室里,一边断断续续地背《礼记》一边眼泪打转。

他趴在烤鸡架似的竹床上,两个据说是锻体师的师傅正站在他两边,一个摁着他,一个攥起了他的两条胳膊,正在用巧劲一寸寸地拉扯。

这叫拉骨,字面意义上的意思,拉多了能长高。

但是疼。

“忍忍就好了。”祝弥半跪在他的竹床前,拿着汗巾轻轻地擦拭顾小灯满脸的冷汗,“您的身量不足,现在是在用外力助你拔节,以免您以后长不高。以后每天清晨坚持如此小半时辰,半年后就可以结束,半年匆匆,您忍忍就过去了。”

顾小灯听到这疼死人的拉骨行动要持续这么久,差点哭晕过去:“别啊别啊!祝大哥我求你了,行行好别拉了,我可以不用长太高的,我当一个小矮子就够了……!”

锻体师拉他两条腿去了,顾小灯又是一阵嗷嗷惨叫,感觉都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嘎啦嘎啦响的动静。

他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眼泪花随着晃动甩出去溅到祝弥脸上,但祝弥不为所动:“对不起,表公子,这事您无法拒绝,这是王爷和王妃特地交代过的。这只能怪那收养你的平民克扣了你的伙食,才致使你的身体得不到足够供养,长成这副单薄瘦小的模样。”

顾小灯相对于同龄人确实瘦小,但那不是吃食不够,他自有记忆以来就没有饿过肚子,他之所以小小一只,是因他七岁前被当做药人喂养在水缸里,鲜少走动。

拉骨拉得他泪流满面,但他还是攒起力气分辨:“不是的,你别胡说,我瘦小有瘦小的原因,才不是你说的克扣!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义父宁可短了自己的也不会空了我的,他从来没有亏待过我,连重话都没有对我说过,他对我可好可好了……”

祝弥摇头,只觉得顾小灯应了一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老话。

顾小灯挣扎无果,在骨头的咔嗤咔嗤声里认栽,他哭哭停停地哄着自己,背着书转移注意:“‘室中不翔,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当真是可怜兮兮。

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时辰的拉骨,他瘫软在竹床上抽噎:“总算是结束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