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拂衣凝眉睁眼,对上应缺醒来的模样,昏沉的思绪骤然清明。
“夫君醒了?”
说着便抬手探向应缺额头,察觉温度稍退后, 宛如虚脱般松了口气。
低头用脸颊在应缺额头轻轻相贴,感受着对方体温与触感, 暖意似水流过心头, 浇灌出勃勃生机,翠色青葱。
呼吸沉沉, 由急渐缓,却仍是在这寂静的屋中那般清晰, 清晰到每一次颤音都悉数落入应缺耳中。
不知时间过去几许,方才听崔拂衣以稍稍平稳的声音缓缓道:“……夫君吓到我了。”
崔拂衣缓缓阖眸,依偎在应缺身侧,眷恋缱绻。
应缺方才抬手无力,此时崔拂衣就在身旁,他稍稍抬手在崔拂衣手背轻拍两下,以示安抚。
“让夫人担心了……”
他也未曾想到,这次风寒竟如此严重,差点真让他一睡不醒。
几次迷迷糊糊间,应缺明知自己病重未醒,也未必醒,只隐约听着耳边众人的说话声。
哭痛悲切,声声入耳。
崔拂衣闻言,心中更觉酸软,他阖眸埋在应缺肩上,并不想提不只是他,还有王爷王妃也十分担心,几夜难眠。
此时此刻,他只想守在应缺身旁,世间诸事皆与他无关。
应缺将手覆于崔拂衣手上,稍稍轻握。
崔拂衣稍稍低头,垂眸望着二人双手,直至一缕夜风穿过门窗缝隙,历经艰辛拂来。
掠过脸颊,徒留一丝凉意。
崔拂衣方才惊觉,原是不知何时落了滴泪,顺着眼角浅浅流过,隐没于发间。
崔拂衣恍然惊醒,望着眼前人,“我……我派人去请府医。”
说罢,匆匆起身,下床时却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待他稳住身形,也因几日未曾好好休息而感觉头晕。
应缺望着他的背影,直至再看不见,方才缓缓阖眸。
不多时,薛府医自床上被下人匆匆请来,衣衫尚有些凌乱,搭在应缺手腕的手却十分沉稳。
望闻问切过后,薛府医方才露出一个浅笑,“世子高热渐退,已是好转之兆,这几日精心照料,再勿受凉,不出半月便能彻底退烧。”
“之前的方子已不再适用,我再重新开个方子,这几日便重新给世子熬药。”
想到那便是在梦中也无法散去的苦味,应缺下意识眉心微蹙。
却因此时虚弱而无力反驳。
且在此时上,想必任是他如何挣扎,他人也不会如他所愿。
唯有在喝药时脸上表情比药还苦,方才能求得一丝安慰。
崔拂衣用锦帕将他唇角药汁擦拭干净,望着应缺饱含希冀的目光,犹豫片刻,却仍摇了摇头,“夫君,薛府医说了,刚喝完药,不可立刻吃蜜饯等物,待药性发散,才可进食水。”
应缺:“……蜜饯不算食水。”
崔拂衣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半晌,崔拂衣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再请薛府医来一趟,问问他蜜饯算不算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