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羿心知只能暂时如此,哑声道:“那就有劳几位大人了。”
眼下情况不明,自己又不好去见李,只能请李的心腹臣属先帮忙探明情况,周旋一二。
其实小殿下要是没昏迷就好了,要是他还醒着,定不会让李把裴椹绑了。而且有小殿下在,即便李动怒,相信也能被劝下来。
哪怕小殿下没醒,陆骘在也行啊,他也比自己适合去求情说话,唉。
杨元羿心中长叹,匆匆先回去帮裴椹拿衣服。
并州军中几名将领听说裴椹被李派人拿下,一见他,果然都上来询问。杨元羿只得赶紧又安抚,让他们稍安勿躁,先静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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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暖热的营帐中,李抬手给已经换上干净衣服的李禅秀掖好被子,眉间笼着一股阴郁。
方才让人给李禅秀换衣衣时,他无意间又看见两眼,对方单薄的背上也遍布痕迹,腰间的指印更是骇人。李攥紧的手险些将佛珠捏碎,裴椹简直……简直是畜生!
他极力控制着情绪,才没当场去将对方砍了。此刻看着深深陷在被褥间,脸色苍白,眉心紧拢的李禅秀,他又一阵心疼和苦涩。
那天清晨,李禅秀也这样虚弱躺在床上,他竟没察觉异样,还当着裴椹的面,让对方好好休息。甚至后来还与裴椹一同到外面,继续商谈军务。
李想起那一幕,心底就克制不住怒火。修了十八年的佛,在毕生仇人李懋面前都没失态的他,此刻却完全维持不了平和。
这是他精心养大,相依为命,视若珍宝的孩子。在被圈禁的那些年,在无数个抬头只能看见高墙,要将人逼疯的安静岁月里,是这个孩子让他生出支撑下去的力量。
因为无论多艰难,总还有一个比他更可怜、可脆弱的生命,需要他去照顾。若他也不在了,这个可怜的小生命该何去何从?
他就这样靠着这个信念,一天天撑下来,看着孩子慢慢长大,从此父子相依为命,他也有了可以说话的人。
他疼惜怜悯这个孩子,曾发誓若有一天真能离开圈禁他的地方,定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这个孩子。
这是他李的儿子,如此优秀,该当如此。
可他不曾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看不见的地方,他花费无数心血才小心养大、幼时就算磕破一根手指头,都让他心疼不已的孩子,竟被人如此对待。
看到那些痕迹时,李简直想当场杀人的心都有。不知是怎样的理智,又或是念了十八年的佛经到底起了些微小作用,才让他生生忍住,只将人暂时押下。
押送裴椹的黑衣护卫很快回来,跪在帐门处恭敬回话。
听完裴椹叮嘱杨元羿的那番话,李冷笑:“他倒是自觉。”又或说是自信。
以为自己真不敢动他?
黑衣护卫跪在帐门口低垂着头,一句不敢言。
李今日冷笑的次数,比他从圈禁的地方出来后的这一年多都多。
但想到方才文松泉等文臣谋士的嘱托,护卫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道:“主上,文大人他们请见。”
李沉下神色,不需想也知道他们此刻求见,要说什么。
“不见。”他声音微冷道。
护卫不敢多言,安静地仍跪着。
李收回视线,又看向榻上昏迷的李禅秀,很快抬手扣住他的脉门,一边把脉,一边目光寸寸掠过他苍白俊秀的脸,难掩心疼。
那天自己就在身旁,蝉奴儿为何也帮裴椹瞒着?受了委屈,为何不与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说?
是觉得父亲保护不了他?还是……另有原因?
但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总归不可能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