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裴椹恭敬站在旁,不离开,也不多言。

李站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又看他,目光逡巡打量,叹道:“一别北地二十年,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有你祖父的风范。”

裴椹心中惊讶,太子竟见过幼时的自己?

他面色不动,只语气恭敬,略带几分诧异道:“殿下去过并州?”

李“嗯”一声,之后却没再多言。

裴椹见状,便也不多问。

又过一会儿,李再次开口,只是这次转了话题,问:“听蝉奴儿说,他在西北时救过你,你们关系不错,所以这次他才能借着旧情,说动你?”

裴椹听到“蝉奴儿”三字,心中暗暗思忖,原来殿下还有个名字叫蝉奴儿?是乳名吗?

民间百姓有用阿猫阿狗奴儿给孩子取乳名的习惯,多是疼爱孩子,是怕孩子命薄,取好名怕压不住,便取个这样的乳名,据说是为了好养活。

再联想之前听闻李禅秀刚出生时,孱弱到被认为养不活,便瞬间明白李给李禅秀取此乳名的用意。

蝉奴儿……他忍不住在心中又重复一遍,压下缱绻,接着才恭敬回道:“殿下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铭刻在心。能在西北与殿下相交,也是我的幸事。”

李含笑,道:“也是蝉奴儿幸运,为大周救下一名不可多得的将才。”

裴椹忙说“不敢”。

李摇头:“你不必如此拘谨,私下把我当寻常长辈即可。”

顿了顿,又道:“说来也是可惜,今天蝉奴儿不胜酒力,没能与你结拜。不过你们在西北时就相识,如今又都在义军共事,机会甚多,等他明日酒醒了,你再与他说吧。”

裴椹恭敬点头,心中却默默想若李知道他对李禅秀的妄念,只怕不会再如此客气。

李这时看一眼月色,道:“时间不早,与我一起回席间吧。”

裴椹忙恭敬说“是”,离开前,余光不经意间瞥一眼身后,暗暗记下院子的位置。

可走几步后,又怅然。记下又如何?他还能背着李,偷偷潜入,来看殿下吗?

回到席间,杨元羿见他跟李一起回来,暗暗惊讶,几番欲言又止,却因场合不适宜,一直没敢开口。

直到宴席散了,离开郡守府,两人到了在城中的住处。杨元羿终于憋不住,拉着裴椹快步进屋,关紧门后,长出一口气,道:“之前在宴席上,你忽然离开,后来又跟太子……跟主公一起回来,真是吓死我了。”

他差点以为对方是要去李禅秀房中偷香窃玉,结果被李抓了。

“话说你跟公主……不是,你跟殿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

先前以为对方是公主时,裴椹明显对对方还有情。但刚才在宴席上,又说要结拜,看起来又不像还有情。可一眨眼,见李禅秀离席,裴椹又魂不守舍地也出去,明显又还像余情未了的样子。

杨元羿一时也搞不明白了。

裴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以后我和殿下只能是兄弟、朋友、君臣,你管住嘴,不要再乱说话。”

杨元羿忙闭口,可又看了看,却觉得他实在是不像能断情的样子。

裴椹在他离开后,才下意识抬手,按在心口位置。那里还放着他和李禅秀结发的青丝荷包,可这一晚上,心口都闷疼着。

结发成夫妻,他和殿下如何还能成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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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禅秀醒来,发现枕边多了一只玉雕的小蝉。他握住玉蝉,从床上坐起后,怔了怔,神情还有些萎靡。

昨晚借酒醉,在父亲面前哭过一场后,并没让心情好受些。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整日伤春悲秋,早晚被父亲看出异状。而且,他也不欲让父亲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