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尘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那一下接一下的刺痛便到了难以负荷的程度。

他明明答应了云忱要陪他离开。

若是佛骨真的重新出现,让他又变回那个不死不灭的圣僧,他要如何才能兑现诺言……

贺时尘起身,快步走出僧舍,朝着魔域的方向赶去。

小沙弥在后头疑惑地喊他,“师兄,你去哪里啊,观尘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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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通往魔域的路,贺时尘走了很多遍。

可这一次,贺时尘走起来十分艰难,密林里魔气环绕的野兽成倍地增加,贪婪地,咆哮着觊觎他的血肉。

贺时尘躲避不及,眼看又要被咬下半截手臂,忽地一道灵光闪动,凌厉剑气将那猛兽挥开。

有人拽起他的胳膊拉上剑头,带他一块飞上云端。

不等贺时尘站稳,清爽朗悦的少年音便在身后响起:“和尚,你每日除了来帮我们炼化魔剑,还要到魔域来一出以身饲虎,才对得起你这圣僧的称号?”

贺时尘被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激的一愣,猛地转身。

云忱穿着一身白衣,黑发由发簪松松束起,是玄音宗的装扮。

贺时尘眼睛一红:“云忱……”

丰神俊朗的少年噙着笑,身侧曲起的手指分明是想犯个贱,弹弹和尚的脑门。

只是想到什么,又暗戳戳地收回去了,抬抬下巴端出点正道修士该有的正经样子:“观尘大师,你要下去接着喂猛兽,还是回你的问悯寺去?”

贺时尘还是怔愣地看他,眼底越来越红,快要落下泪来。

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哪儿也不去。

哪儿也不回……

云忱有点疑惑,拍拍他:“大师,吓傻了?还是耳背。”

云忱拎起贺时尘的后衣领,伸手将他身子悬在剑外往下送了送,一边说一边比划道:“你是要下去,还是回……观尘大师,你怎么了?”

贺时尘恐高。

他双脚悬空后,猛地一阵眩晕袭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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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尘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玉石铺就的床上。

玉石上的寒气被人用灵气罩住,并不冰冷,反而足够温暖柔软。

贺时尘起身,一道白色身影从外头进来。

许江端着药碗走来,神色愧疚:“观尘大师醒了。这是姜汤,您喝一点暖暖身子。”

贺时尘坐起,手扣在床沿上,嘴唇动了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