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夏给几颗栗子翻过面,柳豆子听罢,瞅一眼里屋的门,小声问秦夏,“小夏哥,你年后要去盛京,是要去找嫂夫郎对吧?那你们……以后还回来么?”
秦夏看他一眼。
“这话你是不是憋了一晚上了?”
柳豆子挠了挠脸。
“何止一晚上……”
他都憋了好几天了!
“但我娘不让我问,她说大过年的,不说这些话。”
“我之前就同干娘坦白,我和阿九一直有联系,只是她好似不怎么信。”
秦夏一派淡定。
柳豆子闻言有点无奈。
“我娘就这样,小夏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总爱瞎操心。”
再往下,柳豆子也不好意思说深了。
皆因在方蓉眼里,要是一定要在秦夏和九哥儿之间选一个,她当然是选干儿子的。
九哥儿很好不假,但她更盼着秦夏好。
“娘是怕你舍家弃业的去盛京,到头来没落得好结果。”
秦夏继续剥栗子。
“我知干娘的苦心,但我还是那句话,阿九会回来的。到时见了面,该说的总会说清楚。”
柳豆子在这件事上,无条件相信秦夏的说辞。
“嫂夫郎真的说过要回来?他先回来,你们再一道去盛京?”
秦夏把手里的栗子投喂给他,不置可否。
“等有机会,你也帮我劝劝干娘,我去盛京,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舍家弃业。即使走了,往后得了空,照旧会回来看望她老人家。”
柳豆子的嘴被栗子堵住,只能一味地点头。
此事说罢,年夜未尽。
秦夏喝了口热热的黄酒,看着柳豆子掰开的流了蜜的红薯,转而另起话头。
年后初八,秦记食肆门前竹竿高挑,放了一挂长长地满地红鞭炮,开市迎客。
同时,新老食客也都闻得了秦夏将要远行,不日食肆将关张的消息,一时间怨声满堂。
秦夏都不敢露面,一露面必定被团团围住,问东问西。
他只得托辞灶房忙碌,拿出十足十的诚意,尽可能地亲自掌勺每一道大菜。
毕竟现下不多做,日后齐南县的这些老主顾们,想吃也难吃到了。
这些食客们确也拿出了每一顿饭都是最后一顿的架势,恨不得今日来,明日来,后日还来。
因着过完年荷包里都还算趁银钱,面对那些个平日里不舍得点了尝的菜,这会儿也都咬牙尽数点上一遍,只图吃个爽快。
食肆忙碌的同时,另外两桩生意也没停下。
一是春台县酒坊的第二批果子酒上市开售,过了一个年,人气不降反涨。不止齐南县和春台县两处,府城也有人寻到陶家酒肆,大手笔地定下一百坛果子酒,只等下一批酿好了就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