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惊悚,萨列尽可能维持住正常语气:“卡茨阁下结契的时间要到了,我们快一点去中心广场吧。”
基恩看着他,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阵尖细刺耳的笑声,舌头末端似乎裂开了分叉,尾音都带着回颤:“嘻嘻,结契……快结契……嘻嘻……”
“嘻嘻……”
“嘻嘻……”
雾气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嬉笑回应,期间夹杂着或是惨叫或是诡异的咀嚼声,地渗入骨髓,萨列凭着记忆朝小镇广场的方向摸去,仿佛正走向地狱。
……
……
*
卡法比帝国七皇子、反叛军统领的结契仪式,照理说该是风光无限的,再不济也不会是眼下这座雾气弥漫的小镇,所有与宴虫族脸上都是诡异而呆滞的表情。
阿瑞洛斯坐在车厢内,手上脚上都还铐着锁链,看着不像是参加婚礼倒像是去行刑,打开车窗,他看到小镇矮屋的墙面上布满了血迹,仿佛还能窥见一只雌虫是如何在此被同伴咬断了脖子,血迹喷溅出去,满身血腥、已经不知变成什么东西的怪物扶着墙根离去,血手印蜿蜒了一路,最后变成一堆混乱不明的涂鸦。
涂鸦结束的地方,骤然逼近一双狰狞翻白的瞳孔,并没有被这记“死亡贴脸杀”吓到,阿瑞洛斯淡淡收回目光,任由守在外面的雌虫狠狠关上车窗。
他原本打算结契前一天晚上就去刺杀卡茨,结果莫名其妙开始“试衣服”……想起唐修齐那番誓言,就算外面危机四伏,银发首领也还是有点脸红耳热。
咳咳,有的时候,气氛到了那个点嘛……当然就是……顺其自然了……
不过他们也没忘记正事,唐修齐说他有准备,所以阿瑞洛斯才等到今天。
“放心吧,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附身卡茨的东西他至今没有弄清,驻扎在切利因安的大部分反叛军都陷入异化,明明情况已经糟糕透顶,可唐修齐说能恢复正常,阿瑞洛斯就相信这一切都能得到解决,如同相信明日的太阳会正常升起。
车轮一停,打开车门的雌虫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别扭地翻着眼睛,阿瑞洛斯注意到他十指肿胀发白,隐隐飘着恶臭,就像在河里泡了好几个月的尸体。
说不定真就是尸体呢,银发雌虫给自己讲了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首领,嘿嘿……时间到了,嘿嘿……结契……”
在尖细的笑声中走入广场,阿瑞洛斯不动声色地观察过四周,来到这里的反叛军雌虫几乎都是呆滞而诡异的神情,看向他的目光既没有往日的畏惧,也没有隐藏的厌恶,更像是在看一道美味的菜肴,有些笑着笑着翻起肿胀的眼皮,瞳孔下翻涌着卵一样的东西。
还有几个像萨列一样残留理智的,此刻也是极力收敛气息,看向他的目光惊恐而无助。
谁也不知道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的同伴怎么就变成了怪物,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站在广场中央,颇为沉迷地享受着雾气的阴凉。
“天气不错对吧?”“卡茨”笑着看来,打量过阿瑞洛斯身上红色的礼服,眼底有种说不出的恶意,“你今天真好看,我的”那个称呼在他舌尖上绕了一圈,最终以一种阴湿黏腻的口吻吐出:“雌君?”
阿瑞洛斯皱起了眉头,那种被当成“食物”的不适感越发明显了。
“你到底是谁?”
听了这个问题,“卡茨”笑得更愉悦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他直接承认他不是“卡茨”了,可得到这个结果,阿瑞洛斯心头没有半点放松,反而戒备到了极点,之前这东西附身时,明显还在和卡茨原本的意识争夺控制权,现在这么说……是卡茨已经彻底消失了?
雾气越来越浓,浓到仿佛时间倒流,黑夜再度降临,“卡茨“看了看天空,脸上笑容不断扩大,周围异化的雌虫好似感应到了他喜悦的心情,流着涎水,又笑又跳地一同陷入癫狂。
“时间,快到了。”
危机感在此刻攀至顶峰,来不及多想,阿瑞洛斯迅速扯落身上碍事的礼服向前抛去,空气中,长刀出鞘的嗡鸣瞬间刺痛了耳膜。
看着那点寒芒穿透红色布料直直逼近眼前,“卡茨”没有半点意外银发雌虫不受麻沸果影响,更不惊讶那柄长刀袭来的速度。
阿瑞洛斯的刀有多快,他太清楚了,毕竟
一抹夹杂着妒恨的兴奋浮现眼底,“卡茨”抬起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