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阵法之中,血痕逆流,气息混乱地鼓动,血红之光如同爆开的火焰,在二人周身炸开,又紧紧贴着他们蚕食,还在昏迷的方屿被挤压地本能挣扎。

管玉衡单手覆盖在方屿上空抵挡住无处不在的压力,另一只手掐着指决,轻盈一笑,“你这阵法看似成型,却缺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战损,周身血痕,却掩盖不住他清冷幽静的气质,管玉衡浑身缓缓泛出幽幽白光,萦绕周身轻轻浮动,那节奏似乎与半空那半块镜面相合,本来覆盖于四方的莹白之光渐渐被管玉衡吸引,全部涌向了他的方向,银河一般被吸纳于身侧,温和地包裹着那人清幽的身影。

随着镜面光源的减弱,笼罩四周的黑雾竟然开始逐渐散去,隐隐显露真正的月光。

“这是……怎么回事!”游彼被眼前的景象震地不知所措,竟然忘记了动作。

他准备了几年的秘密武器,竟然被人轻易破解,甚至还有倒反天罡之势,心中思绪狂乱,竟生出了遁走之意。

“废物!”此时游彼脑海中突然破出一句怒喝。

“你是谁?!”游彼半边身子都僵住了,刚想用法力抵抗却头痛欲裂,脑子里的声音突然狂躁起来,直接与他的神识撕扯。

“啊”游彼全身鼓动,气流乱窜,竟有自爆之相。

管玉衡疑惑,只能先护住方屿,却见游彼自己左右手在半空乱抓,互相撕扯,双眼暴突,从黑转红,渐渐空洞,转为全部黑色幽深的两个窟窿。

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缓缓转了过来,直直地看着下面的二人。

“夺舍……”管玉衡皱眉。

游彼悠悠地开口,语气沉稳,又有点隐隐的兴奋,“久违,国师大人。”

管玉衡定睛盯了他半晌,了然地点点头,也沉下语调。

“久违,六王爷。”

第71章

落花似雪, 悠悠飘然而下,树下积了一层。

孩童在院中玩耍打闹,忽觉脖颈丝丝凉意, 回手一抹,惊呼着跑回屋, “娘,娘, 下雪了!”

“瞎说什么呢!六月了下什么雪,去去, 自己玩去……”妇人放下手中针线将孩童赶出去, 一抬头也哽住了话语。

半空大朵大朵鹅毛飞落,朵朵荧白,与落花堆积到一起,两两难分,不多时整个京城由夏入冬, 遍披银甲。

六月飞雪, 三日不绝,天降异象, 城中百姓相传是皇帝无道, 才降下天罚, 此番只是警告, 如果不知悔改,则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民怨沸腾, 暗地里都在抱怨皇帝偏执无能, 一意孤行。

更有甚者, 竟然有传言说当今小皇帝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先帝传位诏书中所写另有其人, 不过早已被有心人篡改。

“简直一派胡言!”听闻属下汇报,小皇帝龙祈几乎要拍案而起,“去查,是何人敢在京城传谣,如此煽动人心!”

“此事蹊跷,传言来的迅猛,就算查出幕后之人,也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又落入他人陷阱。”待属下退去,管玉衡才从玉色屏风后转出,长身玉立,只是看起来清减了些。

此时多半来者不善,将龙祈与他全部陷入不义之地,先帝诏书最后的见证者正是他,国师的威望不容置疑,有他首肯,龙祈才能顺利继承皇位。

若说真的有人篡改了诏书,那个人最有可能就是他,毕竟当时小皇帝不过是个孩童。

“你不必为此事担忧,我自有应对。”龙祈过来扶着他,指尖相触,被管玉衡躲开了。

龙祈也不恼,又笑着凑了过来,“那指使之人,你我心中明镜,我早已派人盯着他了,这么多年,他不是也没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且安心吧,把伤养好才是正事。”他扶着管玉衡肩膀,见他抗拒便又使了些力气,强行将人扶往床边坐下。

自己则蹲到他腿边,脸颊沉醉地蹭着他的膝盖,轻声道:“还有半月,可不能耽误了我们的良辰吉日。”

管玉衡当即蹙眉,将人推到一旁,“这便是臣要说的第二件事,皇上应该马上言明,此番婚事只是一时戏言,作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