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爸不会是李刚吧。
那个保安说,少放屁,老子是临时工,我打了你,你都没有地方找我去。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一听这话,这帮人就是常对付记者的,经验丰富,我不想吃亏,肯定也不想白挨揍,想着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跟着他们走了也就走了。
跟着两个保安进了一个空房间,保安队长坐了下来,又擦了擦汗,然后说,你说吧,谁找你来的?
我说,我是来面试的,没有谁找我。
那个保安队长哼哼了两声,再然后说,记者同志,这事儿你也看到了,他们自己不做好防护,自己死人了,能怪到公司头上?公司给他们提供的设备少过一点么?各种安全措施都做到位了,他们自己不遵守,能怪得到我们?
我一听保安队长似乎一肚子的话想要跟我说,我正好想要替雪筠探听点消息,当下点了点头说,这么说来,也不怪你们,是吧。
那个保安队长说,对嘛,你看现在所有人都来闹,工地里面闹也就算了,还跑到公司来,这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么?我跟你说,今天我不一定受多少处分呢。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工地的事儿不归我管,黑锅我还得来背。结果还找来记者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要不然给你磕个头你放过我?
我说,你也别激动,我看场面你还控制着呢,不是么。
保安队长说,我控制个屁啊。那群工人还要靠着公司吃饭,所以不敢闹,就让人家孤儿寡母地闹。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们站在外面,那就是表示支持。但说到底,你别到我的地盘闹啊,你们在工地闹翻天我也不管,实在不行你们去大街上,去政府闹,别跑到这里来啊。
我叹了口气,大概也听明白了,有些含糊地跟保安队长确认道,你看我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工地上死了人,结果人家孤儿寡母上门来了,其实说到底,那不就是想要点赔偿么。你们解决一下不行么?这样闹下去,多不好看。
保安队长说,我知道你是来当说客来了。可是我不能做主啊,赔钱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做主?
我这才想起刚刚匆匆而走的马经理,他不
是来处理这件事儿了么?我刚刚怎么没有看到?
我说,马经理呢?他也不做主?
保安队长说,马经理发现有人围了大楼,怕自己有危险,烂摊子留给了我,人家带着几个亲信躲出去了。刚刚地下停车在让两个兄弟送上了车。
我一听,这王八蛋临阵脱逃不说,也不讲究啊,把我跟雪筠留在大楼里,也不想一想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可是转念一想,他出了这事儿,未必想要总公司知道,带上了老板的女儿肯定会有麻烦。但也不对,不带上不也是有麻烦么?就好像现在这样,我已经知道个清清楚楚,他就没有麻烦了?
我的心头一跳,他匆匆离开,冒着让所有人知道这事儿的危险不管不顾地离开,肯定是去处理某些事儿了,这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老板的女儿在这里看到事态的发展。
毁灭证据?
这是我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词。
我对保安队长说,兄弟,我了解你的苦。问题是你不应该出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