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温珩没应声,端起粥碗小口抿着。

桃花酥做得多,按照郁明烛对他的解,再喜欢的吃食也就吃那么一两口,剩下的就由郁明烛捡着吃。

所以郁明烛此时也同样十分随意,十分自然地捡起一块花糕咬了一口。

然后动作忽然滞住了。

他无声地抬眼,看向温珩, “玉生,这桃花酥的味道如何?”

温珩只当他是随口一问, “很好吃,很甜。”

郁明烛依旧那么静静看着他。

如果不与他相熟,大抵看不出那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里压抑的惊涛骇浪。

温珩一怔,逐渐意识到什么,放下了手里的半块桃花酥。

一阵近乎凝固的死寂。

甚至连温度都逐渐凉了下来。

郁明烛深吸一口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杭镇所处的位置是江南一带,饮食习惯与剑宗所在的北方颇有不同。

就例如厨房用的细细密密如棉雪一样的棉糖,而不是北方粗糙大粒的砂糖。

郁明烛不知这一点,所以在罐子里找砂糖时,实际上找到的是粗盐。

这份桃花糕咸涩难以入口。

而素来最挑剔的人吃得有滋有味,还说好吃,很甜。

郁明烛觉得自己离失控不远了,而眼前,温珩居然还迟疑着含糊,企图抵赖。

“你在说什么,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问你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状况的!”

郁明烛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连带着先前几次不寻常也尽数在此刻翻了出来。

“前几日我让你帮我拿印信,就在你眼前的盒子你都看不清。”

“上次在南浔城,你说花环很香,可你不知那是催熟的不合时节的花,颜色好看,却根本没有任何香味。”

“这盘桃花酥,咸得连我都吃不下去,你说是甜的,很好吃……”

“你越来越畏寒,嗜睡,我起先以为你是肉身损耗太大才精神不佳,可现在你的破绽太多了,是不是……”

郁明烛滞一下了,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 “是不是已经严重到,你连装都装不下去的程度了?”

温珩皱了皱眉。

那几分迟疑和躲闪就如同导火线,郁明烛瞳孔蓦然一红,一时气急,却又找不到发泄的途径,只能扣着他的后颈,气急败坏地啃咬上去。

直到纠缠的唇齿间弥漫出血腥味。

他哑声威胁, “温玉生,你说不说!”

温珩呵出一口气,如轻叹般, “是天道。”

郁明烛一怔,顷刻间,一股寒意从心底滋生,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