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期待的注视下,东北却像只战败的公鸡,一言不发,瘫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后来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我们哥俩儿都没去自习,拿着篮球去了小操场。
东北坐在篮球架座墩的阴影里郁闷的一个劲儿抽烟,黑暗中烧红的烟头像飞机的尾灯,狠狠的亮起来。
我们宿舍算乖的,只有小东北和冬瓜会买烟抽,其他都只偶尔抽一下,而我一直没抽过。有人问起的时候,我会说,戒了,真的,五岁的时候就戒了。
这倒是
真的,这牵扯到我童年那段暴力史。
在这个广告时代,倘若写出来的话,血腥一点来可以叫做黑道风云,或者我在江湖的那些日子;魔幻一点可以叫做斯道和消失的糖果;言情一点可以叫做三个处男和三个处女的艳情史——尽管他们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三十岁。
我向来都觉得童颜无乳的小东北叼丫头的模样是很滑稽的,常常取笑他没事找抽,这次,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你知道么,真他妈搞笑!”小东北吐了一口烟,又吸了进去,语气嘲讽:“她说我像她弟弟,对我没那种感觉……”
我没接话,继续带球跑来跑去,急停屈腿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却只试了试没投出去。
我喜欢做逼真的假动作。
我想小东北现在需要一个耳朵,我不确定自己能扮演好嘴巴的角色,所以现在我就只是个耳朵。
“她说这样的话不会幸福的,我觉得她说还的挺对,妈的,可是对就会这种结果。才好几天就这样了,操!”
“你们做了没?”我终于忍不住八卦了,把球投了出去,没进。
“废话,要不还叫男人么,我可坚持了一首歌的时间啊!”
我捡起球,在小东北对面坐下了,有点不忍心看他被红光照亮的脸,那两条貌似小新的粗眉毛果然拧成了悲剧的角度。
如果东北的那首歌,是指他经常在宿舍放给大家听的徐小凤的别亦难,这事情就更悲剧了。
你感觉刚刚滴,人家就偏对你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了。你能咋地?总不能拿刀架脖子上逼人家对你有感觉吧?
你可能怕万一有感觉了你已经走远了,你等不及,可这是万一的事儿,不知道有没有万一呢,也许就压根没有。
我作了上述心理活动,安慰地说:“还非她不可了?天涯何处无……”
“别跟我扯这个!”东北吞云吐雾:“别忘了以前你在这给我讲你那个同学的故事,你说他会放弃那个女孩吗?”
“不会。”
我面色凝重起来,在我讲的那个故事里,我的同学其实就是我自己。
我们习惯在讲一些难以启齿的事的时候用我一个朋友,我同学,我同事之类称呼代替自己遭罪,只是不愿承认罢了。把这些称呼换成发言人自己,你会得到很欢乐的效果。
“那只能祝你们能快点找到感觉咯……”
我站起身,继续拍着球小跑,而东北吸口烟,一句话差点让我栽个跟头。
“恩,下次,下次争取不用她手扶着,我也能找对地方!”
※※※
日子就这样在辩论赛,上课,写稿,吵吵闹闹中溜走了,太阳日渐刺眼,暑假日益临近。
一天晚上煲电话粥的时候,妍儿告诉我,我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红绳,她管这玩意管叫一线牵——是月老那个老家伙把红绳系在我们各自的小手指上的。
所以想另一个的时候,只要动动小手指,对方就能感觉到了。
当时我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飞利浦,对着墙上的镜子刮胡子,听到这个说法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