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谢泓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越多,社会倾覆的风险就会越大。
但彼时谢泓接过75-176,凯瑟琳打量着盛装打扮的他和林茜。
谢泓提出过复活吉卡拉的创想。
但要补充吉卡拉的能量缺口,可供考虑的途径只有75-176和诺亚留下的三组遗株样本。
谢泓不愿牺牲林茜,才会把主意打到75-176的头上。
“终有一天,你也会不舍得牺牲他的。”凯瑟琳道,“绵羊派都是一群优柔寡断的混蛋。”
谢泓默默整理袖扣,望向一旁正在对话的养子和妻子。
他的话语又轻又慢,优雅得和往日无异:“我还有第三个方案。”
“噢?”
“小鱼只是拖延军方和集团行动的借口。”谢泓道,“除非迫不得已,我不会让他受伤。”
凯瑟琳挑了挑她锋利如刀的弯眉:“可除了他,你还有什么办法复活吉卡拉呢?”
谢泓回答:“有时候真希望人类消失。”
凯瑟琳皱了皱眉。
“开玩笑的。”谢泓笑笑,尽管他冰冷的口吻全然不似玩笑,“我更希望孩子们获得幸福,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
“为了全人类的福祉而牺牲某一个人这种事,假使是本人的选择,那固然伟大;
“但如果是千万人的乞求和逼迫,是数十年的灌输和引导……那就只是人类族群的罪行之一。我已经没有时间追究其他,我只关心小鱼是不是自己想成为‘伟大’。
“假如他只想在父母的庇护下消磨一生而不愿牺牲自己,那说明他感受到了活着的幸福,我当然会全力以赴,保护我唯一的孩子。”
谢泓看向妻儿的神色充满柔情,和凯瑟琳记忆中孤高疏离的“暴君”少校判若两人。
他的嗓音低沉得像在祷告:
“在‘使命’和‘私心’之间受尽煎熬的可怜虫,有我们这代垃圾就足够了。”
办公室外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如暴雨凿在人的心上,密密麻麻,又如潮水涌向林逾和克洛维斯所在的这片荒岛。
但这只是声东击西。
林逾清晰地辨认出这些脚步,并非来自他们身处的楼层。
或上,或下,间或一声声房门被拆毁推开的巨响。
就像轰隆隆的地震,其他区域正在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洗劫。
唯独受他管辖的71~80层办公室无人问津,仍在按部就班进行着日程表上的“午休”。
“你早就算到这种情况了吗?”凯瑟琳问。
林逾半晌没有回答。
凯瑟琳便问得更细了些:“你早就猜到小山羊派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对小绵羊派和护理员发起疯狂的反击?”
林逾终于闭上眼眸,轻声道:“不。我只是相信人类的本性。”
办公室内寂静片刻,林逾紧接着发出一声嗤笑。
“人心有千万张面孔,真真假假,虚实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