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都是一样单纯,只不过陆枚心思更深沉些,但对人的喜欢讨厌总是摆在明面。哪怕嘴毒得偶尔有些伤人,但对于喜欢的人,每当陆枚提及时,眼里就会发出莹莹的光彩。
像第一次被郁郁救下,他看向郁郁的眼神就变得柔和;
又像矿脉考试后醒来的陆枚,和林逾对话也会温驯得惊人。
原来这么早。
艾利亚斯心想,原来连陆枚也坦白得这么早。
一直藏着秘密,一直回避真实的,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你在生气吗?”陆枚问,“林逾不会外传的。而且他知道这些,或许能帮你早日突破迷宫。”
艾利亚斯摇摇头:“指挥当时是什么反应?当他听说索菲娅……我母亲的事,他的表情和当时在矿脉里看到您的过去相比,有差异吗?”
“什么差异?”
“只是随便一问……”
艾利亚斯话头一顿,皱着眉又摇了摇头。
他意识到自己再次用“礼貌”回避了“恶念”,这种习惯让他多年来都维持住了完美的假面。
从不追问,也从不坦白。
和人们永远保持刚刚好的距离,就不会有人发现内里丑陋的蛆。
艾利亚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顶着陆枚疑惑的目光,他重新问了一遍:“他是憎恶我和索菲娅的闹剧吗?或者,他今天上午来找我,是不是也有怜悯之类的情绪?”
陆枚微微睁大了眼。
“我的措辞似乎不太好。”艾利亚斯笑着移开视线,“真抱歉,让您看到我这样失态的表现。”
陆枚哑然片刻,脱口而出:“也让林逾看看吧?”
艾利亚斯:“……”
艾利亚斯:“?”
“我问他为什么不问克洛维斯而来问我,他说因为克洛维斯对你太有滤镜。
“但不管怎么说,果然林逾是想了解你真实的样子吧?”
“您说得像我在对大家撒谎似的。”
“你没有对我们撒谎。”陆枚道,“你是对你自己撒谎呢,冯维尔少尉。”
艾利亚斯沉默地牵动唇角,露出一抹不算诚挚的笑容。
他总是璀璨如晨曦、如朝阳、如最灿烂的天光,此刻和陆枚一起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那双澄澈的眼瞳也似一瞬间沉入无光深海。
“昨晚,林逾脸上没有任何和憎恶、怜悯沾边的表情。
“他只是说,希望我们作为家人,陪他一起看后续的风景。”
陆枚顿了顿,补充:“我可能会考虑这个提案,但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艾利亚斯笑笑:“克洛维一定很喜欢。”
“郁郁应该也是,她一直都亲近林逾。”陆枚问,“所以,少尉你呢?”
艾利亚斯的笑容没有变化。
“……我只觉得维拉妮卡真是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