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林逾是吗?”郁尔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哪里人?”
“是的,叔叔。我叫林逾,父亲是第七军区谢泓,母亲是中央星域舞者林茜。
“我目前的户籍所在是中央星域首都004星,出生地不详,可能是北部星域亚米德森福利院第75层。如果您还想知道我的教育经历,那么我的中学阶段是在首都004星……”
郁尔安出声截断:“好了,可以了。”
林逾应声住嘴,脸上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
可是他满身只有被炮火勾连炸毁的褴褛衣衫,衤果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沾满烟土,同时遍布烧伤,青青红红的伤痕就像玉石艺术品上不可饶恕的瑕疵郁尔安对他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这无疑是个不通世故却天生怀璧的稚子。
又或者说是疯子。
郁尔安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所谓的“正义”“执着”,在他看来,林逾的一切行径都无迹可寻,好像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就要和他作对、和「未羊」作对。
天意偏偏给了这样不懂珍惜的人以巨大的天赋。
好像也同样兴致勃勃在欣赏他自寻死路的过程一样,把这样“毁灭”的经历视作一次心血凝聚的“奇迹”。
郁尔安眯起眼睛再三打量,出于躲避炮火的需要,他的身形反复闪现在空间内的任何一寸土地。
变相地方便了他从多个角度观察林逾观察这人从头到脚破破烂烂的所有伤痕。
终于,郁尔安问:“你想寻死?”
“我不想。”
“你厌弃自己?”
“我没有。”
“在你撒谎的时候,也在唾弃自己刚出口的谎话不够完美吗?”
林逾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我没有。”
郁尔安皱起眉头,他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转身的一瞬,他从林逾身后看到了一点黑影。
那点黑影飞驰而来,愈奔愈近,很快就到了足够郁尔安看清的距离。
郁尔安立刻放弃了和林逾斗嘴。
他抬起手,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处于“封锁”之中,更是无视了身后猛烈的炮火,激光凝聚在他的单手,朝着奔来的那人骤发而去。
“诶。”
理论上,那道攻击应该被“封锁”自然而然地无效化,但在惊动“封锁”之前,一声带笑的轻呼却从林逾的喉间泄出。
林逾的手指不知何时轻轻勾动了一下,灰色的暗芒一掠即逝。
于是郁尔安发出的攻击便在一瞬间消失无形。
“我希望它不要出现在这里。”林逾说,“您也知道,和气生财,对不对?”
随后他又抬起了头,看向树上的「未羊」:“你的‘目标’来了。”
郁尔安的确猜错了他。
林逾从不否认自己的性格存在缺陷,世人推崇的“真善美”他也确实一个不占。
但作为一名无功无过的普通人类,相继经过奥赛尔、韦斯利的死亡,林逾对于“死”的敬畏难得比从前多了三分。
如果他真的死了,谁来保护被留下的队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