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浑身一震。
“行了,”栾宸摆手,示意韩扬闭上嘴,先把小乞丐带下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主仆二人。
见路时呆呆地垂着头,整个人沉浸在感动和愧疚之中,栾宸摩挲了一圈玉扳指,缓缓地问:“不说吗?”
“你日日神出鬼没,不惜对本王说谎,就是为了跑到这种地方,来滥好心?”
栾宸语气平和,路时却听出一抹隐藏的怒意。
“对不起王爷……小的不该骗您,”他对此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猜测道,“不过王爷您放心!小人用来救济他们的食物,没有花过王府账上一分钱,都是小人自己的!”
栾宸笑了。
只是笑容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股刺人的寒意。
“好,你乐善好施,宅心仁厚,”栾宸冷声道:“韩扬,把人带进来。”
方才试图绑架勒索路时的三个乞丐被人踹进门来
他们鬼哭狼嚎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刚刚在路上擦刮出来的血痕,都等不及韩扬再出言威胁,就一五一十把自己罪行全抖了个底朝天。
这三人并不是单纯的叫化子,而是一帮有组织有计划的犯罪份子。
平日里,这些人混迹在乞丐群中讨钱要饭,仔细观察哪些人心慈手软,人傻钱多。如果确定对方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冤大头,他们就会制定计划,将人绑架了,再勒索更多的钱。
因为行事谨慎,又没有留下过什么证据,他们屡试屡胜,甚至随便撕票,已经成了极度危害王城居民安全的存在。
“上月,绸缎商陈家的小儿子遭他们绑架。因为小厮疏忽,送去的银钱没能及时到位,这位陈公子的尸首,便只找回了半边。”
栾宸语调冷漠,仿佛只是在说半件衣服。
“路时,今日若是没有遇上本王,你猜猜,你的下场又会如何?”
“你空有菩萨心肠,不过也是一样被人剖出来曝尸荒野,与陈公子无异。”
路时刚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就见那吊梢眼涕泪满面地朝栾宸猛磕头:“王爷饶命、饶命啊!这都是误会!若早知这位是七王爷您的心肝儿,小的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呐!”
栾宸:“?”
韩扬:“???????”
路时:“……”
他安详地闭上眼,为这位敢于胡说八道的好汉默哀一秒钟。
果然,勃然大怒的韩侍卫上前朝着他心窝就是一脚,将吊梢眼踹得昏死过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账东西!来人!把这三人给我带回府中,押去私牢里!”
剩下的两人当即骇得肝胆俱裂,面若死灰。其中一人可能是彻底吓糊涂了,居然还大喊着要求把自己送官,说死也不进王府。
路时眼睁睁看着王府的侍卫把人带走,下意识地说了句:“王爷,他们好像比怕刑监司还怕你呢。”
栾宸一顿,凌厉的下颌线绷得越发锋利,被扳指扣住的指骨边缘隐隐发白。
“这世上就没有不怕本王……”
“也太帅了吧,”路时同时喃喃道。
栾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