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玉攸容身后的护卫有秩序地分成了两队,一队跟在太皇太夫身边,护卫他安全,另一队跟着流萤,去办太皇太夫交代的事。

梅鹤文低着头,余光自那只破旧的鞋子上扫过,沉眉低声,“臣不敢。”

玉攸容笑了。

你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他握紧梅鹤文的手臂,居高临下的问道,“梅爱卿,哀家的太医令呢?”

“小儿顽劣,有一些事触犯了臣,臣罚他跪祠堂了。能替太皇太夫解忧,是他的福分,臣这就将他放出来。”

罚,跪,祠,堂。

玉攸容送开梅鹤文的手,“带路,哀家和你一起去。”

“是。”梅鹤文直起身,在前面带路。

“哀家的头疾由来已久,发作时头痛欲炸,若是今夜得不到太医令的医治,明日怕要大病一场。”玉攸容边走边说,“如今陛下年幼,哀家这一病,怕是遂了那些乱臣贼子的意。”

梅鹤文藏在袖中的手一颤。

“梅大人放心,哀家还不是那等迁怒的人,不会胡乱将乱臣贼子的名头扣在你的头上。”玉攸容神色平静,眼中满是冷漠。

“咚!”

“砰!”

“叮!”

玉攸容在一片嘈杂声中踏入院中,抬眼便看到了牌位落了满地、汤水淋了遍地、一片狼藉的祠堂,被流萤指挥着人按住的脖子上有个血淋淋的大洞的老者,以及只着单衣赤脚孤零零地站在雪中、白色里衣被血染红手中握着染血的牌位的梅盛雪。

梅鹤文在看到满地的牌位和眼看活不了的管家,浑身气得直发抖,“逆子!”

玉攸容斜眼看了他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走向梅盛雪。

“太皇太夫,薛钰的病是装的。”

“哀家知道了。”

梅盛雪松了口气,胸口梗着的那口气一松,浑身的力气也如破开的米袋,彻底漏完了最后一滴米,朝地下倒去。

玉攸容瞳孔微缩,快走几步,屈身将他接入怀中。

“我母亲与薛钰勾结,想要杀我灭口。”梅盛雪倒在地上,倒入他的怀中,拉住他的衣袖,不肯放开。

“哀家知道了。”玉攸容脱下斗篷,盖在他的身上,将他团团裹住,另一只手在他膝弯处一拦,将他抱起。

“流萤,传令凤溪河

大理寺卿薛钰欺君罔上,将其下狱,严审。梅鹤文为其遮掩,暂囚于府中,待太医令醒来再做处置。”

“是。”

玉攸容自梅鹤文身旁走过。

梅盛雪自玉攸容肩窝中撑着力气抬起头,对梅鹤文露出一个笑容。

我赢了。

梅盛雪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手上仍紧紧攥着玉攸容的衣袖。